第(3/3)頁 太子丹的眼神中射出破釜沉舟的決心。 刺秦,更是破秦! …… 數(shù)日之后。 易水河畔。 殘陽如血,北風卷地,波濤洶涌。 一片白茫茫的人群,肅然挺立。 以太子丹為首的眾人前來給荊軻送行了。 這些人之中,大多都是荊軻的舊友,還有不少墨家的弟子。 荊軻心頭驀然涌起一種莫名的悲壯之情。 荊軻的眼圈泛紅,眼角涌出了一絲淚水。 荊軻一躍下車,對著太子丹與所有的送別者深深一躬。 太子丹捧起了一尊碩大的銅爵,肅然一躬,送到了荊軻面前。 荊軻一飲而盡,朝著眾人拱手之后,沒有說一句話,直接躍上車去,遙遙而去。 易水河畔,寂靜的唯有蕭蕭風聲。 此時,有筑音傳來。 只見一個氣質(zhì)憂郁高雅,容顏俊美的男子站在河畔,敲響了筑。 筑音鏗鏘有力,清脆低回。 已經(jīng)乘著馬車離去的荊軻聽到了筑音,高聲唱道。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fù)還……” 筑音猶如戰(zhàn)鼓一般,激蕩在易水河畔,久久不曾消失。 寒風蕭蕭,江水滔滔,似有無盡悲涼在心頭。 …… 咸陽,太玄學(xué)宮。 葉千秋看著手中的密報。 和一旁的逍遙子說道:“荊軻出發(fā)了。” 逍遙子一臉唏噓,道:“沒想到燕丹竟然這么瘋狂。” “單憑一個荊軻,縱使荊軻劍術(shù)出眾,但秦王身旁護衛(wèi)森嚴。” “除了羅網(wǎng)殺手暗藏,還有影密衛(wèi)護衛(wèi)。” “更何況,凡外臣覲見秦王,蓋聶一定會隨行。” “燕丹此舉是在將自己拉入無盡的深淵吶。” 葉千秋微微一笑,道:“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可惜六指黑俠不聽我的勸,還是讓墨家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逍遙子道:“那此事要不要通知秦王?” 葉千秋道:“不用。” “給荊軻一個機會吧。” “希望荊軻能讓嬴政變得清醒一些。” “這幾年,他的確有些飄了。” 逍遙子聞言,倒也不覺葉千秋這話有什么問題。 如今,天下間的人都對秦王畏懼無比。 但逍遙子卻是知道,縱使世上的人都怕秦王,掌門對秦王依舊是曾經(jīng)那副模樣。 他明白,掌門之所以支持秦王一統(tǒng)天下,就是為了天下早日歸于一統(tǒng),世上的戰(zhàn)火早些平息。 如今,隨著時間的推移,秦王滅了三晉之后,志得意滿,這幾年還是做了不少暴虐之事。 比如說,到了邯鄲之后,曾一舉殺了邯鄲的不少人。 如今,在天下間,不少人的眼中,秦王是十足的暴君。 “掌門,那羋啟那邊,我們該怎么做?” 逍遙子又問道。 葉千秋道:“他離開咸陽之前,我會去見他一面,他邀請了我好幾次了,我一直沒搭理他,趁他離開前,我再去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逍遙子微微頷首。 …… 幾日后。 昌平君府。 昌平君熱烈的招待著葉千秋。 “國師,您可是有日子沒來我府上了。” “明日,我便要離開咸陽,前往新鄭去平息暴亂了。” “新鄭暴亂持續(xù)了快三個月了,一直沒有得到有效的解決。” “我此去,恐怕需要不少時日。” “往后,恐怕就沒什么機會和先生一起坐下來聊天了。” 葉千秋聞言,淡淡一笑,道:“昌平君不必客氣。” “昌平君此去新鄭,定然能將暴亂平息。” 羋啟聞言,舉起酒爵來,朝著葉千秋笑道:“那就借國師吉言了。” 二人又客套了一番。 這時,羋啟卻是突然朝著葉千秋說道:“不知國師對王上定策,先滅楚國如何看?” 葉千秋聞言,不禁笑道:“滅楚之事,乃是朝臣共同商議的結(jié)果。” “由李信率二十萬大軍南下,應(yīng)當是沒什么太大的問題。” 羋啟聽了,卻是微微一嘆,話鋒又一轉(zhuǎn),道:“兩年多以前,我姑母太后受人所害,險些喪命。” “全靠國師妙手回春,才將我姑母太后的性命從鬼門關(guān)給拉回來。” “本相一直想找個機會謝謝國師。” 葉千秋平靜道:“舉手之勞,昌平君無須言謝。” “只是,為害華陽太后的幕后黑手一直都沒有找到。” “有些可惜。” 昌平君臉上沒什么特殊的變化,他微微一笑,道:“聽聞此事王上一直都是讓羅網(wǎng)的人在查。” “趙高辦事不力,實在該罰。” “不過,趙高一向受王上維護,便是我等這些朝廷重臣也不敢和人家中車府令大人作對。” “國師,往后你可得多多注意這趙高啊。” “此人陰狠毒辣,就像那暗地里的毒蛇一般,隨時都準備咬人。” “國師本事大,但也要小心為上,如果有一天,王上聽信了讒言,對國師生了誤會,那可就不好了。” 葉千秋笑道:“只要是一心為秦國做事,為一統(tǒng)天下的大業(yè)做事,毒蛇也好,狼狗也罷,都有存在的理由。” “若是毒蛇、狼狗咬到了人,那就殺了,再換一批便是。” “你說對嗎?昌平君?” 羋啟聽到這里,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隨即哈哈大笑道:“國師就是國師,境界就是比我們這等凡夫俗子的高。” 葉千秋沒在羋啟這里停留多久,呆了大概不到一個時辰便離開了。 待葉千秋離去之后。 羋啟來到了大書房之中。 一個黑影早已經(jīng)在書房之中等候他。 “怎么樣?試探出什么沒有?” 黑影仿佛沒有實質(zhì),但聲音卻是十分清晰。 羋啟的臉上露出凝重之色,道:“太玄子此人深不可測,本以為有機會可以將其拉攏到我們這邊來,現(xiàn)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目下,最緊要的還是我歸楚之事。” “太玄子本事再大,也不過是局外人。” “他根本不知道青龍計劃已經(jīng)啟動。” “眼下還是不要節(jié)外生枝,待將秦軍重創(chuàng)之后,再找機會。” 黑影聞言,悄然說道:“那祝你一路順風。” …… 太玄學(xué)宮。 葉千秋坐在閣樓之中。 逍遙子坐在葉千秋身旁。 葉千秋道:“你跟著羋啟去新鄭,待他南下郢都之后,找機會干掉他。” “然后假扮他,助李信大軍,一舉破楚。” “到時候,具體如何行動,李斯會和你聯(lián)系。” “去吧,萬事小心。” 逍遙子微微頷首,然后消失在了樓閣之中。 多年過去,逍遙子的實力也已經(jīng)有了長足的長進。 道家的夢蝶之遁,他也早已經(jīng)學(xué)會。 送走逍遙子的第二天,葉千秋便入章臺宮,準備和嬴政辭行,要回太乙山小住一段時日。 章臺宮中。 嬴政聽聞葉千秋要回太乙山。 稍微一愣,然后也就答應(yīng)下來。 如今,朝堂之上,天下之間,很多事都已經(jīng)步入正軌。 嬴政要找葉千秋指點迷津的時候也越來越少了。 葉千秋要回太乙山修行,嬴政自然不會阻攔,只是和葉千秋說道:“天下一統(tǒng)之時,先生定要下山來,與寡人一同見證這山河社稷。” 葉千秋笑著也就答應(yīng)下來。 離開咸陽之前,葉千秋又去甘泉宮見了一趟華陽太后。 三年之期將至。 華陽太后雖然看起來和平常沒什么兩樣,但葉千秋知道,她的性命已經(jīng)走到盡頭了。 華陽太后看到葉千秋來了,很是高興,不管怎么說,葉千秋于她有救命之恩。 葉千秋離開之前,和華陽太后說了兩句話,讓華陽太后的心扉久久不能平靜。 半個月后,華陽太后薨逝在了甘泉宮中。 …… 葉千秋這一趟離開咸陽,短期之內(nèi),便不打算下山了。 秦國內(nèi)部之亂,他都早已經(jīng)提前做好了布局。 昌平君羋啟注定折戟沉沙。 逍遙子干掉他,取代他之后,便不會再有羋啟叛秦一事,羋姓一族也不會因此而受到牽連。 扶蘇也不會因此而受到嬴政的猜疑。 葉千秋給華陽太后講了羋啟會是什么樣的結(jié)局。 華陽太后聽后,知道羋姓一族得以保存,于是,再無遺憾,撒手人寰而去。 這一趟回太乙山,葉千秋沒有帶扶蘇。 他教了扶蘇好幾年,也該讓他學(xué)會獨立了。 離開咸陽,葉千秋帶上了紅蓮和紫女。 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 這幾年,紅蓮和紫女沒有被仇恨驅(qū)逐,安穩(wěn)的在咸陽生活了幾年。 葉千秋覺得,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到了和化身無塵的韓非相見之時。 …… 這一日,咸陽城外,車馬蕭蕭。 蓋聶來送葉千秋。 蓋聶道:“先生,天下一統(tǒng)沒兩年了,待天下一統(tǒng)之后,我會到太乙山去拜見先生的。” 葉千秋淡淡一笑,拍了拍蓋聶的肩膀,沒有多說什么。 此時,朝陽正在緩緩從天際邊升起。 葉千秋和紅蓮、紫女策馬奔騰而去,離咸陽城越來越遠。 初晨的光輝灑落在三人的身上,三人的身形漸漸消失不見。 蓋聶站在城門前,怔怔的看著遠方,心中突然有一種感覺。 也許,他和先生再見面時,將會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蓋聶就站在城門前,一直站著,看著人們進進出出咸陽城。 當年,他之所以來秦國,是覺得秦國最有實力,可以一統(tǒng)天下,拯救萬民于水火之中。 當他第一眼看到嬴政的時候,就知道嬴政是天生的王者。 所以,他甘愿成為嬴政的首席劍師,保護了嬴政很多年。 很多年過去了,他從一個少年劍客成長為了一個成熟的持劍者。 而天下也終將歸一了,天下間的百姓應(yīng)該會生活的更好。 他以前相信嬴政一定會是一個明君,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當他見識了嬴政的另一面,內(nèi)心深處,已經(jīng)有了細微的變化。 良久之后,他正打算回城。 這時,只見一架車馬從渭水河畔快速駛來,上面掛著燕國的旗幟。 馬車的一旁,有一個布袍男子策馬而來。 蓋聶目力極好,看清楚了那男子的面容,臉上浮現(xiàn)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荊軻……你終于來了。”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