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江扶月緩緩轉身,室內燈光明亮,即便還戴著帽子,也能清楚看到她的臉。 蔣涵:“?!”我眼花了? 葛夢:“?!”這個大佬怎么長得跟月姐一毛一樣? 柳絲思眼底涌上復雜,說不清是震驚居多,還是失望更濃。 雙方就這么呆住,半晌沒點動靜。 “……月、姐?”蔣涵試探著,叫了聲。 江扶月勾唇:“還學會給人套麻袋了?要不要我夸你一聲牛逼?” “倒、倒也不用。” “暑假作業做完了?” 蔣涵和葛夢登時一個激靈,被大魔王強行按頭做題的恐懼又回來了。 連柳絲思都沒忍住,下意識坐直了身體,頭皮一陣發緊。 醫生瞥了她一眼,“別緊張,肌肉放松。” “……哦?!? “讓你放松。” “我放松了?!? “再松一點……” 柳絲思:“……我盡量。”可是好難??! 既然身份已經道破,江扶月索性摘掉鴨舌帽,頭發放下來。 蔣涵已經開始四處打量,這里摸一摸,那里看一看,和先前生分客套的樣子截然不同。 “月姐,這個是紅木做的嗎?”她敲了敲辦公桌面。 “不是紅木,是小葉紫檀?!? “哦哦。那這個畫……”她指著墻上。 江扶月:“真跡?!? 蔣涵兩眼放光,狗腿子一樣湊到她面前:“嘿嘿……你是這家酒吧的老板嗎?” 不等江扶月回答,一陣敲門聲傳來。 她倏一下站直。 “進?!? 虎奔推門而入,目不斜視行至江扶月面前,見她摘了帽子,便恭恭敬敬喚了聲:“小姐?!? “都處理好了?” “嗯。” “留了什么?” 虎奔:“手。” 江扶月點頭,語調一如往常:“做得不錯?!? 男人將頭垂得更低,姿態愈發謙卑。 “去查查魏三背后是誰。手腳放干凈點,別讓人抓到把柄?!? “是?!? 虎奔來得急,去得也匆忙。 除了調查魏三背后的人,今晚的事也還要人兜底收場。 通宵是免不了了。 待門重新合攏,蔣涵故作正經的樣子瞬間崩垮,小奶狗一樣纏著江扶月:“姐,剛才那個是虎奔嗎?他怎么成現在這樣了?” 西裝革履,不威自怒,從頭到腳透著一股“大哥范兒”,跟不久前帶著一群小弟到學校門口堵她們的“混混頭子”判若兩人。 “難道他還有個雙胞胎兄弟?!不應該啊,兄弟得混這么好,自己卻是個小流氓,這差距也太大了?!? “……” “或者他是故意的?當夠了大哥,去當混混體驗一下生活?” “……” “都不是???別告訴我他被仇家追殺,所以女扮男裝躲到臨淮,其實是個姐們兒?” 江扶月一言難盡:“……你不去寫小說可惜了。” 墻都不扶,就服蔣涵開出天際的腦洞。 葛夢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蔣涵在說,她就點頭,一個敢吹,一個敢捧。 絕了! 柳絲思靜靜聽著,不表態,當然醫生還在處理傷口,也不會讓她隨便說話。 蔣涵到底沒能在虎奔身上糾結太久,也仿佛忘了之前問江扶月是不是老板的問題。 “……傷口不要沾水,我留了消炎藥和止痛藥,如果出現發燒的情況,一定要及時就醫。傷口一旦感染,就容易留疤,自己多注意。” 說完,收拾好東西,最后朝江扶月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一時間偌大的辦公室,僅剩三人。 安靜得有點過分了。 “說吧,怎么回事?!苯鲈峦姥匾豢浚p腿并攏,抱臂環胸,說不出的颯,卻也隱隱帶著壓迫感。 蔣涵咽了咽口水,眼珠亂轉,但就是不敢開口。 葛夢就更慫了,畢竟她向來以蔣涵馬首是瞻。 大魚都在瑟瑟發抖,她這條小魚還蹦跶個什么? 老老實實的吧。 “我來說……”柳絲思平靜的聲音響起。 事情不算復雜,無非就是沒權沒勢卻頗有姿色的女孩兒暑假期間來酒吧做兼職,運氣不好地碰上一個覬覦她美色的“大佬”。 男人一開始很大方,酒水只從她手里拿,連開臺的業績也指名道姓記在她頭上。 女孩兒很高興,好業績就意味著高收入,那她下學期的生活費就有著落了。 盡管男人經常用色瞇瞇的眼神打量她,還時不時上手揩油,但為了賺錢,女孩兒都咬牙忍了。 在進king之前,柳絲思就知道這里的規矩,客人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不能對酒吧員工動手動腳,一旦被發現,管你是什么達官顯貴,也照樣讓保鏢扔出去。 她料定魏三不敢在酒吧對自己如何,沒了后顧之憂,柳絲思便一心想從他身上賺業績。 “……我不否認一開始就是想釣著他,”柳絲思扯了扯嘴角,并不遮掩自己那點小心思,她本來就是個壞女孩,“我自認為游刃有余,沒想到對方也不傻,挑了酒吧以外地方下手……” 那天魏三把她騙到停車場,打算拿下藥的飲料給她喝,卻碰巧蔣涵和葛夢目睹了全程。 兩人搶先一步帶走柳絲思,對方沒能得逞。 原本自虎奔堵江扶月柳絲思拒絕去幫忙那件事后,她們的關系就不如從前了,甚至到了不相往來的地步。 蔣涵怪她不夠義氣。 柳絲思卻覺得這兩人被江扶月灌了迷魂湯。 但隨著時間過去,大家都冷靜下來,發現也不至于鬧到絕交那一步。 都存了和解的心,可誰都不愿先低頭,便一拖再拖,拖到現在。 經此一事,三人也算有了和好的契機。 蔣涵一聽柳絲思被個老男人欺負,哪里還坐得?。? 跟葛夢一合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個時機給對方套了麻袋,一頓黑揍。 當時是爽了,可到底沒什么經驗,手腳不夠干凈,被魏三的人查出來,這才招致報復。 柳絲思并不知情,兩人做完之后才告訴她,但為時已晚。 “……大致經過就是這樣。” 江扶月對柳絲思的平靜有些意外,她之前一直覺得三人中,最能隱藏真實情緒的人就是柳絲思。 如今證明的確如此。 傷痕累累的女孩兒沒什么波動地訴說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她的自負、她的心機、她的陰暗都被和盤托出。 期間,唇畔還一直掛著笑,有種說不出凄然與諷刺。 了解了前因后果,江扶月心頭大致有數。 馬上就是凌晨,蔣涵和葛夢不能再留,準備回家。 “絲思,你呢?” “你們先走吧,我一會兒打車回去?!? 蔣涵有點不放心:“……能行嗎?”她主要是怕魏三會再挑柳絲思落單的時候報復。 “放心,現在有king罩著我?!? “……行,那你手機保持暢通,有事聯系我們?!? “好。”她從善如流。 待蔣涵和葛夢離開之后,柳絲思并沒有告辭的意思。 江扶月也不催,靜靜等她開口。 “對不起?!边@是柳絲思說的第一句話。 “為什么道歉?” “上次虎奔堵你,蔣涵和葛夢去幫忙,當時我跟她們一起的,但我沒去?!? 她很誠實。 “我不覺得自己有錯,因為那時我跟你本來就不熟。你可能覺得我膽小怕事,或者自私自利,沒關系,反正都是事實,我通通接受。” 柳絲思是個謹慎并警惕的人。 她那么努力、那么辛苦才活到現在,不可能為了一個“不熟的人”拿命去冒險。 她承認,自己沒有蔣涵爽快義氣,也不如葛夢心思單純,她每做一個決定之前已經習慣了權衡利弊、計較得失,所以她注定活得小心局促、摳摳搜搜。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活著! 有些人活著是為享受、為理想、為國為家,而她活著,就真的只是拼命想活而已。 能夠順暢自由地呼吸,每天看到日出日落,餓了吃一頓飽飯,渴了有一杯白水……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