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潞國公出門了。” “潞國公已至宣德門。” “潞國公換了肩輿進宮了,兩位文衙內(nèi)陪同。” 文彥博的行蹤一條條被送進了韓府中,送到了韓鉦的面前。 韓鉦帶著裝出來的沉穩(wěn)笑容,夸獎過每一位前來報信的密探,然后入內(nèi)向父親稟報。 “王太尉奉旨在殿前堵住了潞國公。” 又一人帶來了最新的消息,韓鉦悄悄的擦了擦掌心處的汗水。在他的感覺里,家中這座已經(jīng)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院落,仿佛變成了大戰(zhàn)前主帥的帳幕,一名名斥候帶著軍情而來,而自己陪侍在主帥身邊,見證著這一場大戰(zhàn)的開幕和終局。 一股昂揚感充溢在胸間,讓韓鉦愈的沉浸在這讓人戰(zhàn)栗的刺激之中,可是當他入內(nèi)稟報的時候,那位理應(yīng)冷靜沉毅的主帥卻還在與人說笑。 “潞公名頭實在是大,把兒孫都掩了。弄得人只知道文六衙內(nèi)、文九衙內(nèi),卻不知及甫、維申是誰。” “文九名及甫?”曾孝寬瞪大眼睛,故作驚訝。 他與韓岡對視片刻,忍不住笑意,開口大笑起來。 笑聲中,韓岡偏過頭,問著推門進來的兒子,“怎么,是不是潞公被太后罵了一通?” 韓鉦低下頭,選擇無視兩位根本不顧局勢,為冷笑話而放聲大笑的無聊中年,“太后讓王太尉傳話給潞國公,如果潞國公當真有心兵權(quán),就不用陛見了,可去太廟見一見仁宗。” 曾孝寬的笑容陡然不見,眼神瞬息間變得如刀鋒一般銳利,直直的刺向韓岡。 韓岡的嘴角悠悠然凝著淺笑,“文彥博是什么反應(yīng)?” “潞國公拜領(lǐng)圣旨之后就出宮了。” 韓鉦的答案,讓韓岡訝異的揚了揚眉毛。 他還以為文彥博會跟王中正爭上幾句,說不定還會說什么隔絕中外,沒想到文彥博這般干脆,直接領(lǐng)旨離開。 笑容重新爬上了曾孝寬的臉,“玉昆,不出所料?” 韓鉦都不知道曾孝寬到底是為什么一大清早就登門造訪,但曾孝寬現(xiàn)在這點幸災(zāi)樂禍的反應(yīng),他卻看得分明。 韓鉦惱火的盯著曾孝寬,韓岡卻搖搖頭,笑意不改,“不意太后這般惱怒。” “潞公這是要順水推舟了。”曾孝寬在成語的四個字上加了重音,又好心的多解釋了一句,“宰相哭太廟,本朝以來未有。” 韓鉦心驚肉跳。 他聽父親教過,站在弱勢一方,是一般人對與己無關(guān)的事情的第一反應(yīng)。這一回在報紙上攻訐文彥博,說其有奪權(quán)之心,就是悄然的把文彥博放在了強勢的位置上。 報紙上的白紙黑字,文彥博想要辯解,就得一個個的去解釋——他控制不了京師的報紙,也沒辦法改變在京師百姓中的形象,可太后的過度反應(yīng),卻給了他一個反擊的機會。 文彥博當真在太廟哭上這么一場,韓岡潑得這桶臟水,怕是就能給洗得干干凈凈。 “嚇唬小孩子作甚?”驚訝中,韓鉦卻聽見父親依然沉穩(wěn)的聲音,“宰相哭廟,本朝未有?難道令綽你忘了,昔年奉迎熙宗皇帝神主入廟,我等不是都在太廟哭過一場?” …………………… 自從太后放權(quán)政事堂,圈禁小皇帝,并為此祭告列祖列宗之后,存放天水趙氏諸帝神主,以及陪祀的宗室、貴戚和名臣靈位的太廟,便又加了一重禁軍來把守。 名義上是移防,實則是讓精銳嚴防死守,防止宗室來此鬧事。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