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相公,到了?!? 馬車停了,透過窗戶,馮京看到了文府的大門。 盡管只是一座留在在京城的別業(yè),可是在文彥博抵京入住之后,已經(jīng)熱鬧得堪比宰輔。 馮京并不認識這座宅邸,文彥博當年還在京師的時候,府邸都是官宅。不過只看從門前一直停靠到兩側(cè)巷口的車馬,馮京就不會錯認。 只是馮京心中不免有些酸意,他的落腳之地,可沒那么多客人。 馮京在文彥博面前是晚輩——文彥博比他的岳父富弼還要年長一點,文彥博當政的時候,馮京也只是一個小輩。 他等閑不愿意過來拜訪文彥博,平白矮上一輩不說, 他這一回進京,是當真存了借機翻身的想法。以他前任宰相、三朝元老的身份,不會缺人投靠。 但馮京很快就現(xiàn)自己錯了。 上門的人不少,的確是一如所料的郁郁不得志之輩,但也幾乎都是一些的無用之人。 身居要職的官員,沒有哪個愿意過來燒他這個冷灶。 真正有才干、又不得志的,也同樣不愿過來燒他這個冷灶。 倒是文彥博,當今碩果僅存的仁宗朝的宰相了,聲望之高,不輸王安石。登門造訪者,絡(luò)繹不絕,甚至議政重臣,都有幾人上門去拜訪。 這就是為什么,馮京現(xiàn)在要來拜訪文彥博的原因。 再這樣下去,他就要邊緣化到連一個小小的侍從官都不如的地步了。 文府大門此時早已中開,就在馮京的馬車停下來得時候,文彥博的兒子就從中迎了出來——馮京昨天就派人下了帖子,約定好了今日前來拜訪。 看見文家的九公子,馮京深深吸了一口氣,扶著車門框,走了下去。 …………………… “馮京去見了文彥博?”韓岡讀著馮從義的來信,頭也沒抬,“終于知道自己能吃幾碗飯了?!? 言語中對馮京殊無敬意。 報信的親信就像什么也沒聽到,行了一禮,就退了出去。 韓岡極少公開臧否人物,但他對朝中官員的評價,只要跟在他身邊久了,多少都能聽到一點。不過聰明人都該知道怎么做。 “官人,文、馮攜手,當真無事?” 下人退了出去,王旖才從屏風后走了出來。 “又不是郭逵上門去,我擔心什么?!? 對妻子說話時,韓岡倒是放下了手中的信。 “可他畢竟也是宰相?!? “馮當世在中書就那么幾年時間,只是被熙宗用來牽制岳父,還不如沈括提拔的人多?!? 馮京在中書門下的時間,還不如韓岡,做宰相的時間甚至更短。 又不是文彥博這等三朝元勛,門生故舊無數(shù),也不是韓縝、韓維那般父兄皆宰輔,累世簪纓。馮京家世淺薄,根基不厚,又久離京師,即使與文彥博、章惇、韓岡同為宰相,在權(quán)威上也不可同日而語。 “官人有把握就好?!? 王旖一向不干涉韓岡的決定,最多也只是問兩句。 韓岡點了點頭,又拿起信來,“家里的這封信,今天就得回過去。你先回去歇歇,走了一天的路該也累了。信里的事,回頭跟你細說。” 王旖是剛剛從宮中回來,換下了朝服后,就幫韓岡把今天才收到的幾封家信送來了前院。 韓岡擔心王旖累著,就讓她先回去,卻不曾想王旖口氣立刻就沖了起來:“官人這是在嫌奴家礙事了?這邊外男進出的確是多,官人是怕他們沖撞奴家?” 這段時間,韓岡在他的官邸處置公務(wù)的時間越來越多,一天的公務(wù)時間里面,上午還在皇城內(nèi)的中書門下,午后就會回到前院的書房。 來來往往的官吏越來越多,韓岡的妻妾也越來越少出來到前院見他。 韓岡抬起頭來,狀似疑惑的看著王旖:“有事?” “怎么不問問太后招奴家進宮是為了何事?” 韓岡咳了一聲,“若是國事,太后自會跟我等宰輔說。如若不是,你們女人家私下里說話,為夫打聽來做什么?” “那官人你就看你的信吧!” 韓岡望著那憤然就欲走出書房后門的背影,連忙起身拉住,“怎么說兩句就急了?!? 韓岡強拉著王旖坐下,好生說了兩句軟話,王旖才稍稍緩了口,“太后也沒說什么,就是提了一下官家的婚事。主要是問,大婚后給百官、三軍的賞賜該如何辦?” 大婚賞賜?給皇帝收買人心嗎。掏自家的腰包,卻給對頭做人情?哪個宰相會這般糊涂? 朝廷的錢都掌握在政事堂手中,數(shù)目也不少,但沒有一文錢可以浪費在為天子賞上。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