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正是《許止傳》。”蒲宗孟見韓岡不再繞彎子,精神頓時一振,“這一部,必是有心人所著。” “傳正意為何人?” “宗孟看《九域》,其中有林沖斷案一節(jié)。其中有一句說得最為合意:誰得利最多,誰嫌疑最大。” 濮王一系,自英宗后便成了宗室中最為尊貴的支系,后繼者當(dāng)然有可能從他們中挑選出來。但更名正言順的繼承者,雖是濮王系,卻不是出自濮王府。 “嗯?”韓岡不說話,只用鼻音表示詢問之意。 蒲宗孟咬咬牙,低聲道:“三大王的兒子最多,不是他,還有誰?” 韓岡笑了。 終于說出口了。 回頭再看蒲宗孟,卻像是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大劫,額頭上皆是冷汗,臉色亦是蒼白。 “三大王重病已多日了。” 已經(jīng)開了頭,蒲宗孟完全不怕了,直言道:“英宗皇帝被選為皇太子時,濮安懿王早已不在人世。” 這其實就是濮王一系為何能出一個皇帝的原因。能開枝散葉,可保皇祚不絕——英宗家中排行十三,而英宗的親兄弟,有二十一個之多——同時,生父不在人世。否則新帝以繼子登基,置生父于何地? 趙覠這兩年身體欠佳,從年前到現(xiàn)在,所有的朝會都缺席了。按太醫(yī)局方面的回報,趙頵已時日無多。 趙頵喜好醫(yī)術(shù),還組織人手編訂醫(yī)書,近兩年沉湎于生物分類學(xué)中,完全不理世事,宗室中有賢王之名。但他最大的問題,是喜歡自己給自己開藥方,太醫(yī)給他開過的方子,都要自己過目,很多時候,都會添減一二。日常飲食,包括養(yǎng)生的飲子,都出自己心, 缺乏經(jīng)驗、只抱著醫(yī)書的醫(yī)者,比點著的火藥包還危險。 高太后所誕四子之中,除了甫出生、尚未賜名便告夭折的那位皇子,以幼子趙頵的體質(zhì)最弱,比他的兩位兄長都要差,總是愛在日常用藥上折騰,在韓岡看來,其實就是自殺。 但他的兒子多,而且是很多,趙頊只有一個兒子;趙顥有三個,皆貶做了庶人,至于趙頵,時至今日已多達八人,如果他恢復(fù)健康的話,這個數(shù)量還會繼續(xù)增長。八個兒子中,就只夭折了一個。 這也是多虧了醫(yī)學(xué)的進步,因為牛痘的出現(xiàn),以及護理學(xué)的進步,皇室嬰幼兒的夭折率一下降到了不到十分之一,普通百姓也降低了許多,也許在后世,千分之一百的幼兒死亡率絕對是駭人聽聞的慘劇,可在此時,已經(jīng)可以被世人視為奇跡。而趙頵夭折的那個兒子,是他的長子,正是病夭在牛痘出現(xiàn)之前。 天子年幼,又無幼弟,依照血緣關(guān)系的遠近,趙頵的兒子中,排在后面幾位的都有可能成為帝位的繼承人。可以說,如果趙頵不是重病纏身,他必然會被視為這段時間以來,在市井中散布謠言攻擊天子的幕后黑手。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如果趙頵近期病死,皇帝的繼承人基本上就確定了。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