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宰輔們走了。 向皇后坐在空蕩蕩的崇政殿中,考慮了一陣,吩咐宋用臣道,“去請韓宣徽上殿。” 韓岡很快就到了,他本來就是在宣徽院,離內(nèi)侍的群居之處并不遙遠(yuǎn)。 “宣徽來了啊。” 等韓岡行禮、落座,向皇后便開始詢問,“宣徽方才在殿上,曾經(jīng)對蔡京道,他不入京城,宣徽不入兩府?” “正是。”韓岡向向皇后行了一禮,“蔡京既然自陳是忠心于國,韓岡便與其賭斗,讓其真面目給揭出來” “這樣的賭注,是敗壞朝廷名爵在前。既然蔡京露出了真面目,那個賭約也沒必要再執(zhí)行了吧?” 向皇后看見了韓岡正搖頭。 “言而無信。不知其可。”韓岡說道,他的態(tài)度很誠懇,但他的行為最為激烈。而且到了現(xiàn)在,也沒有半點悔改的意思。 “但并不是說什么樣的賭注都要堅持,”向皇后急道,她不明白韓岡為什么要堅持這一賭約,“明明只是一時氣話。” 韓岡不希望他一出來,向皇后便被鬧得大敗虧輸,想了想,就說道:“……不知殿下可曾聽過桐葉封弟的故事?” 向皇后一愣,韓岡這是要用舊事來諫言嗎?桐葉封弟,她好像聽說過,但記不清了。 “還請宣徽細(xì)說于吾。” “不敢,自當(dāng)與殿下說明白。”韓岡行了禮,便開始說道,“周時武王早亡,成王年幼,由周公輔政。成王一日與其弟叔虞游戲,剪桐葉為玉圭狀賜予叔虞,說道:‘以此封若’,用此玉圭分封于你——周時分封諸侯,即以玉圭為憑據(jù)——聽聞此事后,史官史佚便上書請求擇日立叔虞為諸侯。成王說,‘吾與之戲耳’,只是游戲。但史佚仍是堅持讓成王踐行他的承諾,并說‘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禮成之,樂歌之’。這是史佚的想法,君無戲言,縱是兒童戲語,也不能不當(dāng)真。” 宋用臣在后面覺得奇怪。這個比喻不倫不類。實現(xiàn)承諾的是成王,韓岡又不是成王,難道是自比史佚?而且這個故事還有另外一個版本,只是將史佚換成周公。 “宣徽是要官家學(xué)成王?”向皇后對韓岡的用心,在模模糊糊的理解中,已經(jīng)有了足夠印象。現(xiàn)在只需要韓岡來印證。 “臣非史佚。但臣蒙上皇不棄,得為東宮官,如今更是要上經(jīng)筵為天子講學(xué)。所謂師者,言傳身教。之前韓岡殿上所言,皆在陛下當(dāng)面,話聲未絕,便要反悔,若日后臣想要教導(dǎo)天子何為信諾,又如何開口。若當(dāng)年的史佚是反復(fù)之人,敢問可教得成王?” “宣徽你怎么就……”向皇后將后面的話憋在心里沒說出來。 韓岡的脾氣甚倔。 這在朝堂中是有名的。不比他的岳父差。 王安石號為拗相公,當(dāng)年面對舊日友好的勸解,他卻絲毫不見有任何松動。 在向皇后看來,今天韓岡之所以與蔡京打賭,就是倔脾氣上來了。否則一個殿中侍御史,如何比得上韓岡的未來? 面對脾氣倔強的臣子,向皇后知道,這時候決不能硬頂著來,當(dāng)設(shè)法繞路去走。 “其實今天在殿上蔡京有一句話,其實說在了臣的心上。”韓岡似乎不知道向皇后正在考慮著什么,對皇后說著。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