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如果是蠻夷,只要有一個名氣大的酋振臂高呼,我們要去搶漢人,那么多絲絹、女人都是我們的,立馬就能拉起幾千上萬的人馬。而中國要征伐四方,必須要名正言順,或吊民伐罪,或征討不臣,總之,要有一個大義的名分。 韓岡所給出的名分,就是再充分也不過。 吊民伐罪也好,征討不臣也好,國中都會由反對的聲音,因為從理由上,那畢竟只是臉面問題,而勞動的卻是百姓,消耗的則是國庫。太祖皇帝的‘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鼾睡’,不過是帝王想圖個安心穩(wěn)睡,與百姓無關(guān),朝臣們想要反對,都可以拿民生、民心來做理由。 而韓岡的華夷之辨新解,卻是由人口數(shù)字著手,得出的結(jié)論無可爭議,讓世人都能明白開疆拓土的必要性,那是事關(guān)大宋和億萬百姓生死存亡的關(guān)鍵。 “汝霖,你怎么看?”終于有學(xué)生現(xiàn)了宗澤一直沒有言,只顧著吃菜喝酒,“遼國和南海,究竟該先攻哪一邊?” “現(xiàn)在打遼國做什么?韓宣徽辛辛苦苦才禍水東引。”宗澤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淡酒漱口,不緊不慢的道:“開國時,太祖從趙韓王【趙普】先南后北、先易后難之策,才有了今天。若是一開始,萬一敗了,之后哪里還有力氣去征討南方?” 宗澤在國子監(jiān)中以精通兵事而聞名,他這么一說,一名同學(xué)就得意的叫了起來,“我就說嘛,自然還是南海最好。” “那朝廷成立水軍,又這么急的派人護送高麗國使回國又是為了什么?!” “還不是希望高麗能牽制遼國,官軍南下可以后顧無憂。汝霖,你說是不是?” 問題又被傳到了宗澤這邊,宗澤想了一想,道:“不過征戰(zhàn)之事,不是兒戲,未慮勝先慮敗,即便只是南海小國,官軍也不是不可能無功而返。當(dāng)年太宗伐交趾,不也是困于水土,最后不得不放棄了嗎?萬一不幸出了意外,官軍被追擊到國中該怎么辦?” 宗澤答非所問,幾名同窗都沒聽懂,“汝霖,這是什么意思?” “朝廷成立水軍正是因為上面的顧慮,為了敗不至患,選擇不走6上,而走海路。就是在海外戰(zhàn)敗了,也不用擔(dān)心賊人的大軍能反攻大宋。想攻則攻,想退則退,進退自如,對將帥來說,沒有什么仗比這更好打了。比如現(xiàn)在對高麗的支持,這邊能通過水軍在海外消耗遼國國力,而河北、河?xùn)|卻不用擔(dān)心遼國的騎兵。沒有比這樣的戰(zhàn)爭更為舒心愜意了。” 許多人因為宗澤的言而陷入了沉思,但還有人不服:“可海上風(fēng)浪,軍器糧草能有多少送到海外的官軍手中?” 出身兩浙,宗澤對海貿(mào)多有了解,“就算是風(fēng)浪再大,至少都能有一半抵達。而且船只日夜都在航行,度比6路更快。《桂窗叢談》都看過吧,里面說起各種輸送糧草的方法和消耗,6上千里轉(zhuǎn)運,若只用人畜,一路上都要吃飯,最后能送到前方的不過十分之一。車運好一點,軌道和綱船水運就更好了。但最多也不過七八百料的綱船,還有不鋪好路就不能用的軌道,能比得上動輒萬石的海上巨舟?一艘海船抵得幾百上千臺車,百姓也不用受轉(zhuǎn)運之苦。這樣的戰(zhàn)事,對國庫財計的消耗是最少的,朝廷也打得起。” 沒人還能提出反對的意見,宗澤重又拿起筷子,“以宗澤愚見,朝廷現(xiàn)如今所考慮的不是先南還是先北的問題。中國人口只會越來越多,戰(zhàn)事也不會有休止的時候,長生不敗的戰(zhàn)法世上從來沒有,那么就必須有一個敗而不損的戰(zhàn)術(shù)。高麗,正是這樣的一個實驗!”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