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自然》已經(jīng)刊行了三期,宗澤每次都在第一時間弄到了手,只是好多地方都看不懂。如果是有關(guān)生物、物理和化學的部分,依照文章中的內(nèi)容做個實驗或是實際觀察一下也就能明了了,但若是是有關(guān)數(shù)算的部分,實在是看得頭疼。 宗澤出身于兩浙商人家庭,論起算學,在座的沒有一個能比得上他,可惜就是七八歲便能將九九歌訣倒背如流的宗澤,也一樣對《自然》中的那幾篇有關(guān)開方、勾股,還有天元代數(shù)法的論文感到頭疼不已。 相較宗澤而言,他的同學們就簡單多了。國子監(jiān)中的學生,最早對氣學大多不是很看重,只是對那些實驗有些興趣,但還是視之為小道,但等到這一次韓岡回京,在殿上宣講華夷之辨,鼓吹對外擴張,立刻就在國子監(jiān)中掀起了軒然大波,太學生們對氣學的態(tài)度就變了。 與宗澤交情比較好的一群同學,現(xiàn)在最喜愛也最欣賞的就是韓岡新近針對華夷之辨的一干理論。作為氣學圭臬的橫渠四句教中的為萬世開太平一句,不再是空口說白話,而是有了切實的理論基礎,同時目標和方向也都從中衍生出來。 “那些蠻夷,空占了那么多土地,卻只知刀耕火種。換了我中國之人,開溝洫、辟田地,再差的地也能種出糧食來。” “想想幽燕十六州,到現(xiàn)在才多少人口,如果換做我中國據(jù)有此地,又能安置多少人口?” “浪費啊。那么好的地,那么大的平原,卻給北虜拿來做牧場。這不是浪費是什么?” “再說南方。南征平交之前,廣西才有多少出產(chǎn)。現(xiàn)在呢,每年的糧食都有百萬石。” “嶺外之地,出了州城,就是蠻夷的地盤了。想想吧,幾十萬、多不過百萬的蠻夷,占了兩路之地。只看官軍南征滅交趾之后,兩廣的出產(chǎn)多了多少,就知道過去浪費的究竟有多少。” “最好的辦法還是改土歸流。” 宗澤微笑的看著同學們的高談闊論。 宗澤也挺喜歡橫渠四句教中的氣勢,也認同韓岡對自然萬物的看法,以及蠻夷、華夏的區(qū)分。盡管最后終究是要從四方蠻夷手中奪取土地,但必先‘老吾老’、‘幼吾幼’,方能‘及人之老’,‘及人之幼’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不能提供足夠的土地耕耘種植,死的就會是華夏子民,或是在襁褓里就溺死,或是在成人后,遇上災異而餓死、病死。如果想要華夏子民能夠安心的生活,就必須要將蠻夷手中的那些土地給奪取、并開出來。 雖然說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道理真要計較起來,也可以把韓岡鼓吹的對外擴張一起算進去,與華夷之辨正好相沖,可謂是作繭自縛。但感覺上,韓岡的確是將世情給說透了。 就像現(xiàn)在的國子監(jiān),兩千外舍爭奪三百個內(nèi)舍名額,而三百個內(nèi)舍生則要去爭奪一百個上舍生的空缺。而且上舍生要得賜進士及第、進士出身,不是一年兩年的事,加上不進則退的一批人,每年空出來的上舍生的位置,也沒有過二十個。這樣的競爭叫做什么?正是適者生存!不能適應的就要被淘汰掉。太過于符合現(xiàn)實,隨時隨地都能見到印證的例子,讓‘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八個字,在國子監(jiān)的師生中‘于我心有戚戚焉’。 現(xiàn)如今韓岡在國子監(jiān)中有許多支持者。都是年輕人,都是滿腔抱負,都是親眼見證國家從衰微轉(zhuǎn)向強盛,也都羨慕著韓岡、章惇、呂惠卿等年輕一輩的功業(yè)和際遇。 既然如此,他們又怎么會選擇保守內(nèi)斂的舊黨。新黨,則在國家擴張上,并沒有一個合理的理論為根基。而韓岡的華夷之辨的新解,卻是給了朝廷一個名正言順開疆拓土的道德基礎和必要理由。 華夏不是蠻夷。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