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豈與群蟻爭毫芒(七)-《宰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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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二丈之見,當如何?”韓岡好奇的問道。
“息兵、消禍、止戰、除役,但使彼國生靈,先感朝廷好生之德,則其酋首自無能為。”范純仁的臉色變了一下,“否則兵禍一生,百萬人流離失所,無所依歸。”
范純仁的公心,韓岡的確對此很佩服,但整件事就好笑了。明明有著足夠的優勢,卻還要保持著守勢,這一點韓岡首先就難以認同。他辛辛苦苦的打造板甲、神臂弓、斬馬刀和熱氣球到底是為了什么?
更何況所謂疏不間親,因為王舜臣、種建中和種樸的關系,種家對韓岡來說,是他在軍中的基本盤,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也是私下里來交流,要吵架也是關起門來吵。跟范純仁這外人,怎么也不可能交心。
別說是范純仁,就是換作其父范文正公來,韓岡也不會昏了頭腦,他早就過了遇上名人就暈頭轉向的年紀了。
對于范純仁的憂慮,韓岡報之以暢快淋漓的大笑,“要攻打西夏,需天子首肯,兩府無阻,千軍萬馬又豈是那么好動的?且三軍未動,糧草先行,這錢糧又是一樁。要想動刀兵,沒有那么容易的事。”
轉頭看著范純仁,他收斂了笑容:“自從官軍收復熙河之后,種子正便接連上書要收復羅兀,那是熙寧五年的事,可橫山一役收復羅兀城又是何時?是熙寧八年。如今種子正上書攻夏,即便通過了天子、宰相,想要點集兵馬、輸送糧秣兵甲,也不是旦夕之事,再怎么快也要兩年——故忠獻公舊年在陜西急于成事,才導致好水川慘敗。有鑒于此,之后朝廷用兵,便謹慎了許多。王資政為河湟,籌劃了五年;韓岡在廣西,也用了一年,而西夏國力又豈是吐蕃、交趾可比?自當慎之又慎。”韓岡最后總結,“此事論之尚早,范二丈實是太多慮了。”
韓岡和范純仁的這一次會面,說不上坦誠,更談不上友好,只是禮節姓的一團和氣,說著不相干的閑話,最后也是維持著士大夫之間的禮節,看似親熱實則冷淡的相互告辭。
范純仁雙眉緊鎖的走在前面,而作為陪客的李之儀跟在后面,兩人騎著馬往驛站行去。
李之儀臉上帶著隱隱怒意,又有幾分不解,“先生特意走唐鄧,難道就是為了見韓岡一面?!”
“的確是為了見他。”范純仁放著近路不走,不顧家人疑慮的繞路而行,究竟是為何原因,現在是終于承認了,“韓岡太過年輕,不宜居于朝堂之上,天子和兩府,應該都明白這一點。所以等襄漢漕運打通后,他也不可能因功入朝。那么下一步,韓岡會被調到哪里?”范純仁回頭瞥了弟子一眼,“其實是不難猜的。”
李之儀瞪大了眼睛,驚道:“關西!?”
“以他的才干、功績和官位,難道還不夠一任邊帥嗎?直龍圖閣已可為慶帥,直學士連開封府都能去了,何況龍圖學士?”范純仁自嘲的笑了一聲,“隨軍轉運一職,非韓岡莫屬,更有可能親領一路,讓種五后顧無憂。”
李之儀這下完全明白了范純仁的用意,雙眼一亮,“若是韓岡不愿為之出頭,甚至反對用兵,想必天子、兩府,都會為之猶豫。甚至種諤本人,也會退縮。”
范純仁搖頭一嘆:“……可惜啊,他也是一樣,否則不會滿口托詞,卻不言己見。”
李之儀怒道:“其心可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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