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儒門重禮,但凡大儒無不是精通禮法。仁為體,禮為用,這是儒學的根基之一。 張載的確精通禮法,尤其是以復古為己任,對周禮的研究可說是登堂入室,無論是儀式還是制度,從上到下都早已融會貫通。但韓岡希望張載入京是來講學的,不是到東京來給人議論謚號的。 “圣人夏禮能言、殷禮能言,杞宋不足征,文獻不足故也。”韓岡想了一陣之后,搖頭表示反對,“如今禮院所用《開寶通禮》,乃本于《開元禮》而損益之。先生至太常禮院,必欲有所更易。然禮院之中,人事繁蕪,言出多頭。四季祭星主,其太牢、少牢之爭,亦遷延數(shù)載未有定論。先生豈有一展長才的余地?事既不可為,就不免會有西歸之念。” 這就不好辦了。 張載一旦糾纏于俗務,尤其是太常禮院中的官員無不是深悉禮法的宿儒,而院中吏員也幾乎都是對禮制儀式浸銀甚深的積年老吏。張載去了禮院之后,如果要恢復古制,必定會受到阻撓甚至攻擊。身體本來就不好的張載,怎么可能有多余的精力去與他們一一爭論。 而且如今禮院的工作,主要是主持各級祭典的儀式,同時也有審定臣子的謚號,另外甚至是民間上請朝廷冊封的神靈該是第幾等爵也算是管轄范圍。在韓岡看來,實在是算不得什么大事,如果都是為了這些事來爭吵,就太過于浪費張載的聲望。 而且韓岡還有句話沒有明說出來,但想必呂大防能聽明白。 ——嫉妒之心人皆有之,以如今張載逐漸響亮起來的聲望,必然會有許多人以折辱、駁倒他為榮。國子監(jiān)講學,韓岡絕不擔心,以張載的水平,絕不會遜于當年的胡瑗。但到了禮院的地盤上,許多事可就說不準了。 韓岡對張載其實敬重有加,而且另外還包含了一份私心在,他怎么可能會愿意看到張載被俗務所纏,失去了進京的本意。 呂大防的意見被韓岡很直接的拒絕,他并沒有生氣:“不知玉昆可有良策。”從韓岡的態(tài)度上看,他應該是有辦法的。 “良策算不上,只是過兩曰,就要明著上本薦先生入國子監(jiān)講學。” “明著……?”呂大防的聲音中多了幾分猶疑。雖然因為安置流民數(shù)十萬,加之一系列的發(fā)明,韓岡在朝堂上的話語權已遠非兩年前新中進士時可比,但他要推薦張載入國子監(jiān),需要翻過的山卻也并沒有在這兩年間降低多少,“難道玉昆你能說服呂惠卿?還是已經(jīng)說服了令岳?” “不,都沒有。”韓岡搖了搖頭,“該反對的肯定會反對。只是當軸諸公中,肯定還是有人會支持的。” 王安石還有一個月才能抵達京師,在這之前,都還是有點機會。而且就算王安石到了京師,也不是全無可能。想看到翁婿兩個打擂臺的,絕不止一個兩個。硬要說起來,馮京、吳充等人都有可能成為此事的助力。 呂大防閉起了眼睛,沉默了好一陣,猛然睜開,神光鋒銳:“玉昆,你可是要我去拜謁馮當世、吳沖卿?” “韓岡曾聽聞,微仲兄與王禹玉向曰有舊。”韓岡微微一笑。只要可堪一用,他都會利用上,就算是王珪、馮京、吳充這樣的政敵也無所謂,而且敵意有時候也不是全無好處。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