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政事堂位于皇城西南角,與西面的樞密院相對而置。故而一為東府,一為西府。 論起建筑并無多少出奇的地方,既不如宮中諸殿的宏偉,也不如禁中樓閣的秀美,甚至都遠不遠比不上皇城之外,飛橋如虹、五樓勾連的樊樓。 但這座有二十余座樓閣組成的建筑群,就是大宋不可或缺的中樞。天子不過一人而已,勤政縱如祖龍,一天下來也不過批閱數(shù)擔尺牘。而每天呈送到中書門下的公文,又何啻千萬?!沒有群臣襄助,天子根本治理不了幅員萬里的國家。 從參知政事的公廳望出去,窗外的梧桐光禿禿的,不見一片綠葉。梧桐之后,就是一堵院墻,多年未有整修。墻面上的石灰早掉光了,透出了內(nèi)里磚石的斑駁。與其說有著古意,還不如說是殘破。 這座院子的景致,甚至不及中書都檢正所在的公廳,那座院落中尚有幾支臘梅,此時當是已經(jīng)臨風綻放。 但高處的風景就是不一樣。 呂惠卿尚記得在鄉(xiāng)里時,他往往喜歡登上鄉(xiāng)中的后山。對人說姓喜山水,但呂惠卿真正喜歡的,還是站在高處向下俯視的暢快。立于山巖之上,村落人居,城池河流,盡收眼底。 如今他已經(jīng)站在參政之位上,俯視天下群臣、億萬生民。張起清涼傘,這樣的暢快即便金榜題名也是難以比擬。就不知坐在宰相之位上,又會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收回視線,來此干謁的官員猶在絮絮叨叨,可說了一大通廢話,卻半點也不見說到正題上。問著他任官當?shù)氐娘L土民情,又是張口結舌,驢頭不對馬嘴。 呂惠卿心中大感不耐,此輩何堪使喚?說了句點湯,便下了逐客令。 點湯送客,呂惠卿起身將其送到廳門前——過往宰相迎客送客,都只是從交椅上站起來就足夠了,而執(zhí)政也只須多送兩步。但到了富弼為相之時,卻都是殷勤的送到門前。富弼此舉,在士林中大受好評,之后便沿襲下來,如今已經(jīng)成了定例。 今天按照定數(shù)需要接見的官員,這是最后一位 呂惠卿坐回來,看著衙中小吏上來將杯盞給撤去,看看時間,已經(jīng)是黃昏,暮鼓很快就要敲響。今曰并非他值曰,呂惠卿準備收拾一下就回家去。今晚在家里,還有些官員、士子要見。在家中接見的客人,可不像方才的那一位,是依照制度被安排上來干謁宰執(zhí)的官員,而是呂惠卿真正有心招攬驅用的。 正親自收拾著要帶回去的文案,就見自己的弟弟呂升卿走了進來。 今天是呂升卿侍奉天子經(jīng)筵的曰子,呂惠卿一見到他,便當頭問道:“今天經(jīng)筵上,天子可說了什么?” “……倒也沒什么大不了的?!眳紊湓噲D將問題糊弄過去。 呂惠卿了然一笑,必然是又被天子給問住,沒有及時回答,靠了沈季長幫忙。見著弟弟臉上的尷尬,呂惠卿暗嘆了一口氣。缺乏捷才那還真是沒有辦法,并不是答不出,而是一時想不及。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