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雨澤何日及(四)-《宰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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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俠上流民圖,惹得天子震怒,韓岡入對,而王安石留殿不出。
山雨欲來,狂風將作。此等很有可能改變政局的重要消息,不用半個時辰就在皇城內傳開了。現在多少雙眼睛在望著延和殿,等著天子最新的判決。
早一步知會了韓岡的王雱和呂惠卿已經回轉政事堂,守在中書檢正的公廳里等消息,呂嘉問、曾孝寬等新黨核心都得到了通報,如同火燎了尾巴的兔子一般往政事堂這邊急急忙忙的趕過來。
幾人一會面,呂嘉問和曾孝寬在王雱口中證實了傳言,原本還帶著一絲萬一的希冀,現在都化了惶惶。
韓岡在白馬縣中的一番用心事實俱在,而京城流民現在也得到了安置,鄭俠的攻擊其實并無依據,也就是流民圖麻煩。但許多時候,政爭的勝負與否并不是看事實的,而是看需要——天子的需要,朝廷的需要,天下萬民的需要。
如今大旱遍及天下諸路,持續時間說七個月可以,說連著旱了兩年也沒問題。如今民情洶洶,需要一個出氣口,很難說天子不會趁這個機會,將王安石踢出來當替罪羊。
罪名就是現成的,權殲當國,蒙蔽圣君,鉗塞悠悠眾口,使下情不得達上,只是綱紀紊亂,天下大災。幸而有小臣鄭俠拼了姓命,繪下了流民圖,將流民們的慘狀呈到御案上。否則,還不知天子會被權殲欺瞞多久……
多好的借口!多好的理由!
要不是擔心著這一點,方才在閣門處見韓岡的時候,王雱和呂惠卿何必急得要吐血。
遠的不論,慶歷新政是怎么敗的?
不是范仲淹、富弼改革官制,被士論大肆攻擊,而是他們最大的支持者宰相杜衍,他的女婿蘇舜欽出了問題。蘇舜欽在崇文館中為官,賣了館中的廢舊字紙,而后拿著錢招記宴客,飲酒作詩。雖然賣官中舊紙是慣例,但從未成文。這一下就給范仲淹的政敵呂夷簡抓到了把柄,與會的青年才子全都被逐出了朝堂,連帶著杜衍亦得罪,使得范仲淹主持的新政一下被斷了根基,也不得不出外。一樁不算很大的小事,讓聲勢浩大的慶歷新政轉眼間灰飛煙滅,‘一網打盡’的成語也由此而來。
但凡政爭,幾乎都是從小事開始,或是由一個小臣出面,先挑起戰火,然后一波接著一波的彈劾、抨擊,最后將對手連根拔掉。而眼下的情況,就很明顯是這一條路數。市易務是開頭,又利用了現在旱災,經過幾個月的醞釀,盡管中間新黨的反擊解決了一批出頭的糧商,但眼下久旱不雨的局面讓王安石再也壓不住陣腳,很可能就因為一個監門官的彈劾,讓天子徹底拋棄新黨。
呂嘉問此時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他為了投效王安石,可是叛出了家門。當年曾拿著叔祖呂公弼的奏章草稿來給王安石看,被罵作家賊。本想著藉此飛黃騰達,可如今怕是要落到遠州安置的結果。王安石若倒臺,他這個市易務提舉必然首當其沖,根本不可能逃過去。
讓京城行商聞風喪膽的市易司提舉,這時在廳內廳外的前后轉著。前前后后不知轉了多少圈,再一次踏出廳門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了一片紫色,一個修長筆直的身影站定在身前。他抬起頭來,竟然是參知政事馮京!
馮京沉著臉,狠狠盯了呂嘉問一眼。呂嘉問腦中還是糊涂,先是下意識的退到一邊,然后才反應過來要向馮京行禮。
而馮京則踏前一步,向著廳中瞥了一眼,一句話都沒說,怒哼了一聲就從門前穿過去,徑直走了。
只是廳內廳外的幾個人都知道,馮京現在恐怕肚子里笑開了花。好端端的參政,不再他自個兒的廳中坐著,跑到中書檢正的公廳來過路做什么?他是特意來看風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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