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退朝之后,只用了一個時辰,呂惠卿在朝中的發(fā)言,以及得到天子允許的結(jié)果,就已經(jīng)傳到了糧行會所之中。 聽到這個消息,大行首金平的臉色全都變了,其他幾個行首也幾乎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既然朝廷將售糧的權(quán)力轉(zhuǎn)交給自己,又給了每斗十文的差價作為補貼,他們就再沒有高價賣糧的權(quán)力。如果還想堅持著一斗一百三十五文的價格,那就叫做敬酒不吃吃罰酒,天子和朝堂絕不會容忍。 但關(guān)鍵的問題還不在這里,而是潛藏在背后的王安石的真實用心。 金平手腳冰寒,從沒想過王安石下手竟然這般狠辣,過去一百多年,什么時候?qū)⒌蹲訐]到宗親們的頭上?就算過去王安石強(qiáng)行推行宗室法,也只是砍俸祿,砍親緣,沒說要砍人頭的,所以自家才會有恃無恐。但王安石指使呂惠卿在朝會上出此提議,分明是要他們這群糧商的小命。 腦中暈眩不已,金平眼前一陣發(fā)黑。無窮無盡的悔恨涌上心頭。本來看著還有十天就到年底,成功就在眼前,只想著再拖上兩曰,并不會有什么大礙,拖不起的是王安石才對。卻完全沒有想到這么一拖,竟然就要將自己的小命給拖沒了。 金平能推斷出來的,大部分行首都能推斷出來,一個個便如喪考妣,失魂落魄。但還是有人沒有看明白王安石的險惡心意:“將王相公給的米麥賣完便關(guān)門就是了,怕個什么?” “哪有那般簡單?!”金平噗的一口血竟然真的給吐了出來了,唇齒間鮮紅一片,面色猙獰。顫抖的手指猶然指著那名蠢貨,“你說賣完了就賣完了,到時候擠在門前的百姓誰會相信?鬧出事來,你說王安石敢不敢將所有的罪名栽到我們身上?!到時候,誰還能保著自己的項上人頭?!” 這一下,每一個人都明白了王安石的心狠手辣——變法的拗相公如何會按著舊時的規(guī)矩來? “那……那該怎么辦?” “放開所有的倉庫……”金平心頭火燒火燎的直喘氣,勉力的說著,“有多少就賣多少,身家姓命要緊!” 從詔令公布的當(dāng)天開始,東京城中的每一家糧店前,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官府運來的糧食被一掃而空,而剛剛買到米的百姓,將之送回家后,轉(zhuǎn)而又排到了隊列最后。許多人排了一次又一次,眼下的旱災(zāi)人們都看在眼中,就算家里只有兩口子,也恨不得囤上七八石夠吃一年的糧食。這一份需求,即便是為官府代售的糧食和店中的庫存都加起來也供給不了。 很快,大大小小的糧店門前的隊伍就停止了移動,前兩曰還傲氣逼人,用眼角瞥人的糧店掌柜和伙計們卻不敢掛出了售罄的水牌,紛紛出來,陪著笑臉勸告正在排隊的客人:“各位,小店的米面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賣光了,還請少待片刻,要不過一陣子再來也行。” 可是有人不買賬,尤其是在隊伍中排到快到自己的時候,竟然被告知已經(jīng)賣光了的人們更是火冒三丈:“這兩個月,你們也賺夠錢了。現(xiàn)在王相公為了讓你們講點良心,又貼了多少買路錢,你們還想怎么樣?!囤著糧不賣,當(dāng)真要俺們身上的錢都刮光嗎?!” 王安石跟宗室那是死對頭,東京城里有誰不知?京城百姓說起政治秘聞來,比起外地的官員都要門清。在無法降下東京糧價的情況下,王安石將糧食交給東京糧行來轉(zhuǎn)售,人們都道這是宰相為了不動用常平倉而向糧商們認(rèn)輸了。糧價由此而降,但降下來的米面依然難以買到。原本對王安石的怨恨,這下全都轉(zhuǎn)移到糧商們的身上。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