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王子純他們已經走了多久了?” “三十二天。” “想不到都一個月還多……唉……再過些天就是五月,田里可都要開鐮了。” “田地還是小事,有人料理,總不會放著不管。倒是臨洮堡那里,到現在韓玉昆也沒能攻進堡去。王經略他們若是不能回來,河州、熙州不知還能不能保得住……” 沈括和王中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臉上都是憂思難解。窗外刮進來的風,多了一絲溫熱,已經沒了春天的花草味道。 兩人同在狄道城中,幾個月下來也算是有些交情了。沈括雖然對閹人的態(tài)度跟所有的士大夫一樣,一句‘敬而遠之’只取后面的兩個字。但如今狄道城中能說話的就只有王中正一人,閑得無事或是心里發(fā)慌的時候,也只有聊一聊天才能開解一下。 當然,他們聊天的范圍也脫不出眼下的局勢,卻不可能在深入或發(fā)散了。 王韶、高遵裕追擊木征,至今音訊全無。景思立被誘出兵,以至全軍覆沒。韓岡領兵救援臨洮堡,卻被阻攔在離著目標還剩五里的地方,始終不能寸進。 河州方向倒是順利,苗授和姚兕姚麟也算是有些本事,沒給如今燒得熙河路焦頭爛額的火勢上再添把柴。只是他們要錢要糧要軍械的本事也同樣不小,狄道作為轉運的樞紐,沈括的工作一直都是讓他忙忙碌碌,能歇下來的時候并不多。 王中正卻是沒什么事可做,熙河經略司上下早被王韶打造得如鐵桶一般。而韓岡接手后,就算遠在臨洮堡外,照樣讓外人插不進手去。看到沈括每天只有區(qū)區(qū)一個時辰的閑暇,能坐下來說話,王中正都有些羨慕。若是每天能忙得沒時間吃飯,至少不用因為有空胡思亂想,而聽著衙門大院外的馬蹄聲就心驚肉跳。這才一個月的功夫,害得他鬢角都白了一半。 王中正現在想想,當初他跟李憲爭個什么呢……有著羅兀城的功勞難道還不夠嗎?何苦貪心不足,硬是要到這河湟來!現在后悔都來不及了。 如果王韶有個不測,天子幾年來放在河湟之地的心血,跟著橫山攻略一樣雞飛蛋打。熙河經略司肯定完蛋,而他王中正王都知,也肯定都要被踢到荊湖以南的那個地方去。而跟到一定時間或是逢上大赦,就會被重新啟用的外臣不同。他們這些宦官,如果不能經常讓自己名字傳到天子耳中,那么很快就會被人們所遺忘。而跟在天子身邊的其他內侍,也根本不會在天子面前提到被貶黜的背時貨的名字。 “如果王經略、高總管再沒有消息了,京城就要有消息了。” 王中正嘆著。他都在想著是不是要趕快給李舜舉送點東西過去,也好在自己走霉運的時候,能有個人幫忙拉扯一把——如今天子身邊的親近內侍,也只有李舜舉這個老實人可以讓人相信。李憲、石得一之輩,那都是上邊笑哈哈,下面捅刀子的主。 “景思立敗亡的消息早就該到京中了,王經略和高總管失了音信的事,應該更早一步呈遞上去。韓玉昆頓兵不進,肯定也會有人上報,沈秦帥、蔡運使,都要撇清責任,下面有遞密折的也有好幾個。收到這么多不利的軍情,朝堂上要做決定也就在這幾曰了。”沈括好歹斷斷續(xù)續(xù)的也在京城待了幾年時間,對朝堂決定邊事處理方案的流程和時間也有所了解,“就不知道天子會有什么應對了……” 王中正舔了舔嘴唇,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對沈括說了,“……羅兀城的事,當初天子后悔了很長一段時間。如果不是趙瞻硬是逼著退軍,其實還是能保下來的。今次熙河的情況也類似。一天聽不到被確認的噩耗,天子一天不會下決心放棄河州。” “只要沒有更壞的消息……?”沈括問著。 “只要沒有更壞的消息!”王中正點頭。 “……報…………”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