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太上皇把幾份八百里加急軍情都放在桌子面前。 “北邊和大贏的,南境土人叛亂的,西境西涼王國的,南境軍中瘟疫的,江州海面上鎮海王和海盜聯合艦隊。” “總共五份軍情危機是吧?” 太上皇道:“那我們就一份一份來講。” “首先這第一份,北部邊境和大贏帝國的軍事沖突,大贏帝國在無主之地集結了幾十萬大軍準備南下?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次擅起戰端的是我們大周帝國吧,目的就是為了刺激大贏帝國軍隊南下。” “我們在修建金州防線,大贏帝國也在修建無主之地防線,而且還在修建北邊防線,抵御大夏帝國可能的襲擊。未來這一場大戰,大贏帝國遠遠比我們有把握。” “目前論國力,論軍力,大贏帝國當然超過我大周。但是無主之地防線和金州防線比起來,是我們強,大贏帝國弱。” “大贏帝國在無主之地的軍事堡壘群沒有修建完畢,怎么可能率軍南下?你們太小看大贏皇帝了,你們覺得他會趁火打擊?打贏我們幾仗,然后割走幾個郡?不,不,不,他是要打滅國之戰,他要的是乾坤一擊,徹底滅國。” “所以,北邊和大贏帝國目前大戰的概率,幾乎沒有,因為大贏帝國還沒有為傾國之戰做好準備。”太上皇將第一份所謂的緊急軍情扔下了。 “第二份,土人叛亂?南境的叛亂核心,在于黃天教,但是黃天教離開了。而且南境土人的所有首領全部都死了,上哪里叛亂?這十萬土人,是奉命叛亂吧,在給朕演雙簧?” 然后太上皇把所謂的第二份緊急軍情也扔下來了。 “第三份,西涼王國的鐵騎準備襲擊我西境長城?這是太子李紂的手筆吧?因為在柔蘭國一戰,敖玉一把火燒了他三十萬大軍,李紂恨之入骨,所以配合皇帝,絞殺敖玉。” “但是,現在李紂忙著和鮮血女王爭奪皇位都來不及,哪里還有空來侵略我西境?大西帝國雖然強大無比,但是剛剛燒死三十萬,大西帝國的東邊還能拿出多少軍隊?” 然后,太上皇把這第三份軍情也扔掉了。 “第四份,我大周南境的幾十萬大軍感染了瘟疫,這我是相信的。因為南境那邊,一年到頭都沒有停過,這種瘟疫可大可小,偏偏在這個時候報上來。” 太上皇把這第四份軍情也扔掉了。 最后,太上皇把這第五份軍情高高舉起,這就是鎮海王率領聯合艦隊包圍江州港的那一份。 “所有軍情,唯有這一份是真實的。”太上皇道:“而且是致命的。” “鎮海王史卞說得對,他的海軍十倍于我大周,如果加在海盜聯軍的,更是十幾倍不止。一旦對大周開戰,那我們所有的海上貿易都會被斷絕,沿海的城鎮也會遭到洗劫。” “之前沒有海上貿易也就罷了,而如今海上貿易收入占了我大周國庫超過三分之一,這一年的損失就超過幾千萬。” 太上皇望著滿地的八百里加急軍情,笑道:“這叫什么?四面埋伏,八面埋伏,亡國之危,排山倒海,天崩地裂?” “而想要解除這個亡國之危,只需要殺死一個敖玉便可以了?”太上皇笑道:“這敖玉也太值錢了啊,他只是一個怒浪侯,一個小小的五品官而已,殺一個敖玉就能救我大周了。那是應該說敖玉太值錢,還是說我大周一文不值啊。” “天崩地裂,八面埋伏?”太上皇微笑道:“皇帝,很大的手筆啊。這段時間的隱忍,就是為了這個時候的瘋狂反撲,就是為了這一刻的天崩地裂吧。” 皇帝跪下道:“父皇,請以江山社稷為重。” 太上皇道:“我如果不罷免敖玉,不殺敖玉,那就是不顧江山社稷了?” 皇帝道;“兒臣不信父皇會這樣做,兒臣不信父皇會為了一個寵臣,而不顧江山安危。” 太上皇淡淡道:“不顧江山社稷的人是你,皇帝。為了奪回皇權,我理解。但是為了奪回皇權,出兵挑釁大贏帝國,讓大贏幾十萬大軍壓境。為了奪回皇權,請大西帝國十幾萬鐵騎襲擊我大周邊境長城。把整個帝國江山當成了人質,來脅迫我這個太上皇。你這個手筆,有點太大了。這就仿佛一個父親抓住孩子,用刀橫在孩子的脖子上,威脅孩子爺爺,你趕緊把家產交出來給我,否則我就殺了你的孫子。他卻忘記了,這孩子不但是爺爺的孫子,也是他的兒子。” 皇帝寒聲道:“父皇,您說的這個罪名,兒臣不敢承認,也承擔不起。” 太上皇緩緩道:“廢皇后寧氏說得對,我大周帝國經不起內耗。天無二日,民無二主,長期這么折騰下去的話,我大周真的要亡國了。” 接著,太上皇道:“諸位臣工,敖玉剛剛籌集了七百多萬兩的銀子,足夠用來救災,也足夠用來重建浪州的了。從鎮海王那里籌集來的銀子,就價值連城。而從敖玉這里弄來的銀子,就一文不值了?我有聽說過一句謝謝嗎?可有人說要獎賞敖玉的功勞嗎?” “鎮海王是我大周的藩王,一個藩王帶著艦隊來包圍了我大周江州,而且還屠殺了上萬人,還威脅要封鎖我大周的海上貿易,要屠殺我的大周的沿海城池。他提出要求,讓我們殺掉一個敖玉。你們從還覺得他非常寬容,你們還覺得這個條件很好。” “恥辱啊,奇恥大辱啊!一個藩王要謀反了,你們的第一個反應不是平叛,竟然是乞憐?” “曾經的敖心,掌握五個行省,幾十萬大軍,南境在他的經營下如同鐵桶一般,水潑不進,針扎不進,但是他的勢力不比史卞威風?結果皇帝一紙詔書,他就放下了南境五省所有的權力回到京中,做了一個空頭驃騎大將軍。” “你們欺負忠臣,倒是很有一手啊。而遇到了奸臣,卻只想著妥協乞憐。這樣的朝廷,這樣的大周帝國,豈能不亡?” “之前皇帝要重新冊封敖心,他拒絕了。我要重新冊封敖心,他也拒絕了。前幾天晚上敖玉大婚的時候,我有心想要和敖心閑聊幾句,因為他是我的老部下,老臣子了。但是話到了嘴邊,說不出口啊。心虛啊,丟人啊!” “我大周的忠臣,被逼得沒有容身之處。反而奸臣,威風八面。這樣的大周,是早就該亡了。” “現在你們口口聲聲說為了江山社稷,讓我殺了敖玉。犧牲敖玉一人,就可以拯救大周。如果真的到了這個地步,那我大周直接亡了算,免得多造一份罪孽。” “諸位臣工,你們都是聰明人,不聰明也站不到這里來,你們心中也都清楚得很,什么能瞞過你們的眼睛啊?無非就是皇帝還春秋鼎盛,而我這個太上皇已經年邁體衰,加上雙腿癱瘓,或許活不了多久了,若是站在我這邊的話,幾年之后是要遭到皇帝清算的。” “但是現在,我能不能請諸位臣工也不要站在我這一邊,也不要站在皇帝這邊,而是站在大周帝國的角度上思考問題。” 太上皇目光望向滿朝文武,足足好一會兒道:“哦,你們肩膀承擔不起。” “皇帝?”太上皇用一種非常調侃的口氣道:“廢皇后說得對,我們大周帝國江山不能在這么內斗下去了,大周只能有一個皇帝,所以呢就做一個了結吧。” “皇帝你呢,你別玩得這么花,不要動不動就那亡國來說話,要論亡國,我比你熟。”太上皇冷笑道:“當年西涼王國的鐵騎,就沖到京城之下了,無邊無際,那才是我大周最接近亡國的時刻。你是年輕人,做了幾十年太子,手段玩得花。” “這樣吧,咱們就放過大周帝國的江山,也放過大周的億萬子民,別折騰他們了。”太上皇道:“你不就是要主和,與鎮海王和談麻?而我是主戰的,南境的幾十萬大軍在傅炎圖和周寂手中的,他們是聽你,大概也不會和史卞的軍隊開戰了。而我這邊呢,大概也只有周離的那幾萬大軍會聽話了,水師還剩下多少?” 云中鶴道:“不到兩萬。” 太上皇道:“具體是多少?” 云中鶴道:“一萬三。” 太上皇道:“對,一萬三水師。鎮海王那邊是多少水師?” 云中鶴道:“鎮海王史卞,加上海盜聯軍,超過十七萬。” 太上皇道:“那就去平叛嘛,這一場平叛之戰就在海上進行。如果我們輸了,那朕這個太上皇就以死謝罪。但是其他南境,西境,北邊的那些,還請皇帝收了神通吧。”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頓時跪下,高呼道:“請太上皇三思。” 太上皇笑道:“三思什么啊?我已經向皇帝求情了,收了四面埋伏的那些神通。這一次去海上平叛鎮海王,不需要從國庫掏銀子,也不需要你們集結軍隊,輸了我們自己抹脖子,不會耽誤你們榮華富貴的,甚至都不耽誤你們過日子的。” 滿朝文武大臣再一次跪下,淚水濕透了眼眶。 太上皇笑道:“敖玉,要不咱們兩人就代表大周朝廷,向鎮海王府宣戰?平叛之戰!” 云中鶴跪下道:“臣愿追隨太上皇,和叛王決戰到底。” 太上皇道:“史高,你去告訴史卞,我大周朝廷和他宣戰了,準備平叛了。” 史高寒聲道:“明白了,我一定會轉告王兄的。半個月內,就會將你們大周水師斬盡殺絕,將大周沿海城鎮殺得血光沖天,告辭!” 然后,鎮海王史卞的使者便這樣走了。 太上皇道:“皇帝,這個結果你可還滿意啊?這場海戰輸了,我自己抹脖子,也不會讓你擔上弒父之名。但是這一戰要是贏了,那你這個皇位也就不要留了,明白嗎?”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顫抖。 這是真正的圖窮匕見,刺刀見紅了。兩個皇帝,只能活一個。 “兒臣明白。”皇帝跪下道。 滿朝文武死一般的寂靜,目光望向了太上皇,也望向了敖玉。 盡管太上皇的口氣非常平靜,但是卻無比悲壯。 一萬三的水師去迎戰十七萬的史卞聯合艦隊。 一比十五的比例,況且一直以來大周水師的戰斗力是不如史卞艦隊的。 這大概是前所未有的懸殊之戰了,不管從哪一個方面看,太上皇都是必輸無疑了。 而輸了,就意味著死。 太上皇道:“皇帝收了那四面埋伏的神通吧,朕年紀大了,受不了一驚一乍。”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