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倘若不是蘇大夫,自己肯定和面前的牛邙一樣,要么認命喝孟婆湯,忘記今生記憶,轉世投胎,要么就在這沙海中苦苦煎熬,痛不欲生,說是有選擇,其實根本沒得選。 “不行,孟婆莊不是客棧,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如果不能接受轉世投胎的命運,那就請不要跨過這道門。” “同為亡靈,何至于如此絕情?”牛邙怒聲說道。 回應他的則是一道砰的關門聲。 牛邙很恨地望了一眼孟婆莊的大門,轉身再度走進風沙中。 人世間,峨眉山,某座洞天外。 游歷世間數十載的花凝雪一襲白衫,手握長劍,瀟灑飄逸的從空中降落下來。 十五年前,她的修行到了瓶頸,無論怎么努力,怎么刻苦,都看不到破境的曙光,于是便聽從師父的建議,入紅塵煉心,踏世俗修行,終于在經歷了一場刻骨銘心的感情后,殺掉了自己鐘愛的那名男人,癡傻半年,大徹大悟,成功獲得了突破,晉升為陸地神仙,達到了師父所在的那重境界。 “我最多再給你一年的時間,一年之內,無論你用什么方式,一定要讓三七成婚。在她成婚當日,我會主動踏入黃泉,公布我是她父親的事實,懇求她勾去我在陰卷上的名字。若她不肯,那你便給我搶來陰卷。如果我們師徒二人都得不到陰卷,就只能聯系各大門派,共同進攻黃泉,而一旦走到這一步,我們就再也掌控不了局勢了。”兩道腳步聲以及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從山洞內傳出,花凝雪心中一動,化作云霧,瞬間消失在山洞之前。 “是,師父,我會努力做到這一點。”長生扶著陳拾的胳膊走出山洞,神情認真誠懇地說道。 陳拾點了點頭,望著他的雙眸說:“往后師父的命就掌控在你的手中了,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長生松開了他的手臂,盤膝坐在微風習習的洞天平臺上,陽神出竅,對著陳拾凌空叩首,旋即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不遠處的一座山峰老林內,花凝雪瞇著眼眸,盯著他離開的背影,悄無聲息地跟隨在其后,一路尾隨至兩界封印前。 “原來師父一直以來謀劃的是這個,怪不得長生的名字叫做長生。”獨身站在煙霧繚繞的山澗間,花凝雪腦海中飛速掠過無數畫面,結合今日聽到的只言片語,漸漸整理出來了一個完整脈絡。 “若我能長生不死,縱然天賦差一點,但只要肯努力修行,終有一日也能夠位列仙班吧?”靜默了良久后,花凝雪呢喃開口,眼中涌動著陣陣光輝,這光輝的名字叫做野心! …… 長生來到孟婆莊時,渾身是血的牛邙剛剛干了一碗孟婆湯,眼眸中頓時失去了所有色彩,什么愛恨情仇,什么七情六欲,通通化作了虛無,被新來的牛頭馬面押送向冥府深處。 他努力過了,也拼命過了,可即便是歇斯底里,他也走不出八百里沙海,甚至于不止是走不出,而是每時每刻都要承受著千刀萬剮般的疼痛。 他沒撐住這份折磨,于是便向天道規則妥協了。轉世重生,最起碼,也要比魂飛魄散在這沙海中要強吧…… “三七,如何了?”進入大堂,陪著大家說了一會兒話后,長生給三七暗中使了一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在柴房中碰了面。 “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我總不能大晚上的自己闖進他的房間,做那種事情吧?”三七苦惱地說道。 “我這里有一包藥,你可以找機會下到他的茶水里,或者吃的東西里,只要他吃了這藥,必定會欲望大發,難以自控,到時候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長生從衣襟內拿出了一個小小的四角紙包,遞送到三七面前。 三七伸手拍了拍額頭:“對啊,灌酒雖然不行,但是可以下藥啊,我怎么就沒想到這一點。” “這種辦法終究是屬于下三濫的手段,若不是見你完全沒有辦法,我也不會讓你做這種事情。”長生臉色凝重地說:“何況,我們并不能預測蘇大夫經歷這種事情后,會是什么反應。如果他最后還是不想對你負責,你可就真真正正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我明白了,最后一博,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三七緊緊握住了手中藥包,嚴肅而認真地說道。 “那我就提前祝你,旗開得勝!”長生拍了拍她的肩膀,說。 這是一個喜慶話,三七嘿嘿笑了笑,將藥包放進了衣襟里面,貼在了胸口位置,視之為最后的希望:“我們趕緊回去吧,蘇大夫很聰明,若我們遲遲未歸,只怕會猜出一些端倪。” “你自己回去吧,我也該返回陽間了。”長生搖頭說道。 與三七告別后,長生走出孟婆莊,以仙氣護體,默默行走在黃沙滾滾的沙海中,不期然間,眼簾中突然多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長生腳步猛地一頓,難以置信地用手揉了揉眼,結果那身影反而是更加清晰了,與飛沙一起來到他面前。 “師姐,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都看到了。”花凝雪的衣裳和長發都被狂風吹起,但那黃沙灰塵卻始終粘不到她身上,宛若謫仙,不染凡塵。 “你看到了什么?”長生臉色微變,皺著眉頭說道。 “這里風沙太大,我們還是出去說吧。”花凝雪笑了笑,轉身就向兩界封印飛了過去,長生無奈,只得亦步亦趨追隨在她身后,一并沖出黃泉。 黃泉入口處,花凝雪的元神返回到藏在大樹上的身軀中,對懸浮在樹林前的長生元神道:“我聽到了你和師父的密謀,也聽到了你和那女人的密謀,你說,若是我將這一切都捅出去,會有什么后果?” “師父肯定會活活打死你。”長生道。 “我現在已經到了他的那種修為境界,并且我的氣血沒有虧損,也不像他已經垂垂老矣,他拿什么打死我?”花凝雪搖了搖頭,說。 長生沉默了許久,道:“師父大限將至,我們做徒弟的有責任和義務幫助他免遭生死大劫。” “哈哈哈哈……”花凝雪仰天大笑,樂不可支地說:“師弟啊師弟,你還是那么的單純,單純的就和一個傻孩子一樣。為了修行,我連自己最鐘愛的人都毫不留情的殺了,為了長生,又豈會在乎一個師父的性命?” 看著得意大笑著的師姐,長生滿眼滿心的都是無法理解,震驚道:“你果真殺了……” “我犯得著騙你?”花凝雪收斂起笑容,平靜的臉頰反而變得更加恐怖:“我以最殘忍的手段將他分尸,尸體喂給了禿鷲,痛苦難過了很久很久,最終大徹大悟,成功破境。這……或許就是我的情劫吧。” 長生突然間有些不寒而栗:“師姐,你修行是為了什么,想要長生不死,又是為了什么?” “為了……我何必與你解釋那么多?”花凝雪冷笑說:“長生,既然被我知道了這件事情,那么你就沒得選。我要你答應我,取得陰卷后,必須勾去我的名字。當然,作為交換,我也可以在關鍵的時候,站在你身邊,幫助你對付黃泉中的那些人,或者是……師父。” 長生無言,只是突然間很難過。 所有人都在逼他,所有人都在要求他要如何如何,可是又有誰,在意過他的感受,問過他的想法? 這世間就像是一方火爐,那些強加在他身上的意志,就是一團團火焰,燒的他痛不欲生,令他受盡煎熬…… 冥界。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一年一度的斷情日,郡主在這一日拉著三七穿上最好看的衣裳,化上最好看的妝,在院子中載歌載舞,放聲高歌,歡快的和一個智障似的。 三七有些不能理解,看著她瘋魔般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擔心,強行按住了她說:“阿香,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情?”郡主失笑道:“節日嘛,當然要有一點節日的氣氛。” “可是今天是斷情日……” “斷情日好啊!斬斷相思淚,不念過往情,此為斷情。這么有意思的節日,難道不該慶祝?”郡主大笑著說。 三七撓了撓頭,無言以對。 “她又在發什么瘋?”大堂內,趙吏正在和蘇瑾下棋,抬目瞥了一眼院落中,疑惑問道。 蘇瑾幽幽說道:“她沒瘋,只是愛而不得而已。” “我是真對她沒感覺……” “我沒說你。” 趙吏聞言一怔,這就十分尷尬了。 “你看起來知道很多東西?”良久后,趙吏問道。 “算是吧。”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郡主因為誰在傷心,又為何非要嫁給我?”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