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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章 雙喜臨門-《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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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秘是沙場武將出身,素來耿直,直話直說道:“都有。”

    這個魁梧漢子,只是一個受了重傷的金身境武夫,花架子,興許在一些個桐葉洲小國,可能還可以抖摟威風(fēng),騙個宗師頭銜。

    司徒夢鯨微笑道:“規(guī)矩禮制一事,在小龍湫,如今是我說了算。能不能當(dāng)好小龍湫掌律,你覺得不行,我倒是覺得可行。”

    程秘一時語噎。

    他娘的,你要不是個仙人,老子就要開口罵人了。

    司徒夢鯨說道:“小龍湫都封山了,不需要一個拋頭露面去待人接物的傀儡,只需要一個賞罰分明、秉公處理的掌律。至于要說給小龍湫撐面子的人物,有我一人就足夠了。”

    “以后每月,我會召開三場傳道授業(yè),分三種,第一種,所有祖師堂嫡傳和內(nèi)門外門弟子,甚至是沒有修行資質(zhì)的,不計身份,都可以參加。第二種,只有中五境練氣士可以參加,最后一種,所有當(dāng)下境界有所瓶頸松動的,或是準(zhǔn)備閉關(guān)的,可以參加。”

    一場祖師堂議事,雷厲風(fēng)行,簡明扼要,就這么結(jié)束了。

    這與之前小龍湫動輒耗費一兩個時辰的光陰,天壤之別。

    司徒夢鯨喊上令狐蕉魚,去了程秘在那座野園的宅邸,讓這位武夫下廚,做了三碗油潑面。

    程秘倒也確實拿手,很快端出三碗面。

    一碗拌面出鍋后,先丟下些蒜末,撒一把干辣椒,再淋上熱油,滋味絕了。

    司徒夢鯨笑著點頭,贊不絕口。

    程秘早已是無家可歸,故國京城極繁華,開國以來不設(shè)夜禁,燈火輝煌,黑夜如晝,曾被山上譽(yù)為無月城。

    先前唯一一個能聊上幾句閑天的,那位道號水仙的首席客卿章流注,失蹤了。

    程秘問道:“山主,都是大龍湫的意思?”

    司徒夢鯨搖頭道:“不是,只是我個人的意思。”

    程秘愕然。

    司徒夢鯨笑了笑,“先斬后奏嘛,等到大龍湫那邊得知消息,又能如何,換個人來這邊當(dāng)山主?重新舉辦祖師堂議事,再把摘月猿和老黿放出來,再將旒河大圣和潢水大王請回來?程秘,你要是大龍湫的宗主,覺得這么折騰,有意思嗎?”

    程秘豎起大拇指,覺得不妥,有點失禮,趕緊收起手上動作,咧嘴笑道:“    痛快。    ”

    司徒夢鯨打趣道:“大拇指別收回去啊,錢多不壓手,禮多人不怪。”

    程秘灌了一口酒,抹嘴笑道:“說句不得體的話,        ”

    此刻的龍髯仙君,與那祖師堂議事的仙人山主,判若兩人。

    司徒家族是中土神洲的頂尖豪閥,山上山下都有深厚的根基,除了總祠位于中土神洲,支祠分祠和分支堂號,遍及金甲洲和流霞洲,是那種光是擱置族譜,就需要柜子堆滿屋子的世家。

    除了司徒夢鯨這位大龍湫仙人,家族內(nèi)還有兩位玉璞境劍仙,一位擔(dān)任皚皚洲某個宗門的首席供奉,還有一個,是個散仙,祖籍當(dāng)然是在中土,籍貫卻在流霞洲。不管怎么說,一個家族,能夠同時擁有在世的一位仙人和兩位玉璞境劍仙,無異于一座枝繁葉茂的山上宗門了。

    而那位散仙,便是流霞洲劍仙,司徒積玉,此人性格孤僻,一向喜歡獨來獨往,跟家族關(guān)系極為疏淡,在家鄉(xiāng)那邊,即便是山上朋友,也沒有幾個,后來去了劍氣長城,名氣不大,畢竟在那個劍修如云的地方,劍仙門檻有點高。司徒積玉活著回了浩然天下,一樣是孤云野鶴,從不參加類似祭祖的家族典禮,依舊不愿意開宗立派。

    而且司徒家族,又有一事,極負(fù)盛名,那就是家族女子,常見絕色,所以司徒家族是公認(rèn)的“美人窩”。

    司徒夢鯨吃完面,放下筷子,長呼出一口氣,揉了揉眉心,頭疼。

    司徒積玉先前收到了自己寄去的一封飛劍傳信,司徒夢鯨挑著說了些能說的,不涉及宗門機(jī)密。

    原本司徒夢鯨跟這位流霞洲劍仙是從無交情的,上次見面,是司徒積玉重返浩然,游歷中土,期間路過大龍湫。

    再上次,司徒夢鯨都記不清楚到底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對那個性情桀驁的同族修士,也沒什么深刻印象。

    估計雙方都是如此,各自看不順眼。

    司徒積玉很快回信一封給大龍湫,司徒夢鯨打開信后,都能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唾沫星子。

    對方在信上破口大罵,果然沒看錯你司徒夢鯨,當(dāng)年咱倆初次見面,就覺得你是個油腔滑調(diào)的假斯文……

    這司徒夢鯨哭笑不得,以至于到現(xiàn)在,司徒夢鯨都不知道自己的那封“家書”,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先前去信,大致意思,只是說那位年輕隱官將來游歷流霞洲,答應(yīng)會找司徒積玉喝酒而已。

    他娘的,司徒積玉這個王八蛋,在信上的措辭,真不是一般的不堪入目。大家都是一個祖宗,你罵誰呢。

    無所謂了,就當(dāng)被狗咬了。

    司徒夢鯨突然問道:“令狐蕉魚,知道我為何要將小龍湫封山一甲子嗎?”

    少女搖頭,不是裝傻,是真不知道。

    司徒夢鯨說道:“大龍湫,希望下山小龍湫能夠躋身宗門的想法,始終沒有變。”

    司徒夢鯨也沒有兜圈子,直截了當(dāng)說道:“我在這邊擔(dān)任山主一甲子,會親自給你傳授大龍湫秘傳道法,你我關(guān)系,類似不記名的師徒,六十年后,你是金丹境也好,元嬰境也罷,都會接替山主職位。即便到時候有同門境界比你更高,比如剛剛被拿掉掌律身份的洪艷,還有林蕙芷的那對親傳弟子,都不會改變這個我今天就定下的決議。唯一一種情況是例外,除非小龍湫突然冒出個類似玉圭宗邱植的不世出天才,能夠在六十年內(nèi),躋身玉璞境。不過這種事情,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令狐蕉魚臉色微白,顫聲道:“祖師爺,為什么是我?”

    少女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是當(dāng)山主的那塊料。別說比不過上任山主清霜上人與師叔祖權(quán)清秋,她就算面對那對作為林蕙芷嫡傳弟子的姐妹,也會有幾分自慚形穢。所以少女坐在桌邊,一直心不在焉,想著怎么找理由,將那兩件至寶歸還祖師堂。

    司徒夢鯨笑著反問道:“為什么不能是你?”

    令狐蕉魚無言以對。

    “一家之主,一山之主,一宗之主,一國之主。你覺得這些身份的共同點是什么?”

    約莫是覺得少女給不了答案,司徒夢鯨便自問自答道:“是水源。”

    “所以就需要正本清源,唯有源頭之水清澈,哪怕水流纖細(xì),都要好過水源渾濁、分出幾條水脈看似壯大。”

    “這個說法,不是我想出來的,而是那位年輕隱官,對方跟我這么說,既是一種和和氣氣的閑聊,又是一個不算暗示的明示了。”

    司徒夢鯨笑道:“所以我在大龍湫那邊,提出讓你擔(dān)任下任小龍湫山主,才會很順利就得以通過祖師堂決議,成為定論。否則光憑我的境界和資歷,可以是可以,卻少不得要跟人好好掰扯掰扯,磨一磨嘴皮子。原因很簡單,寶瓶洲的落魄山,桐葉洲這邊的青萍劍宗,再加上黃庭的太平山,一下子,你就多出了三個宗門盟友,注意,是你,而不是小龍湫。等你哪天擔(dān)任山主了,小龍湫就可以跟著沾光。”

    程秘點點頭,是這么個道理。

    少女先是迷惑,繼而震驚,最后恍然。

    哇,原來我這么厲害啊,自己都不知道的。

    嬌憨可愛。

    司徒夢鯨也笑了笑。

    就像那位年輕隱官與自己閑聊時,最后下的那個結(jié)論,欲想移風(fēng)易俗,首重正本清源。

    ————

    松籟國湖山派,一處建造在湖畔的雅致精舍,懸匾額天壤閣。

    有一位女子正在提筆抄錄一部道書,桌案臨窗,窗外有數(shù)棵老梅樹,瓶花落硯香歸字。

    青霄幽真之地,得道清心之室。

    呼吸湖光飲山淥,卷藏天祿吞石渠。前句是湖山派的由來,后句更像是一句讖語。

    女子道心微動,微微皺眉,她抬起頭,望向門外那邊,隨后她站起身,呼吸綿長,步伐輕靈,行走之間,契合天地。

    如果一定要用某個說法,來形容這種玄之又玄的境地,就是字面意思的“替天行道”,行走之行,道路之道。

    在浩然天下,一位金丹地仙,可不會擁有這等與天地共鳴的玄妙氣象。

    不過她要是離開福地,去往浩然天下,就會自然而然失去這份得天獨厚的大道真意。

    她身穿一件杏色道袍,氣質(zhì)清冷,姿容極美,望向站在湖邊那個青衫男子,

    此人與湖山派一幅珍藏多年掛像上邊的昔年容貌變化不小,不過她還是一眼便認(rèn)出身份。

    她打了個稽首,“湖山派當(dāng)代掌門高君,見過陳謫仙。”

    陳平安就知道這是老廚子和沛湘聯(lián)手坑自己。

    陳平安問道:“高掌門認(rèn)得我?”

    高君神色不卑不亢,微笑道:“曾經(jīng)有幸追隨俞祖師一同去往南苑國京城,只是當(dāng)時我學(xué)藝不精,道行淺薄,有幸親眼目睹陳劍仙的絕代風(fēng)采,可惜只能是遠(yuǎn)遠(yuǎn)看著,如今勉強(qiáng)認(rèn)得陳劍仙。”

    陳平安開門見山問道:“你可知道這座天下的來歷,以及與外界的淵源聯(lián)系?”

    高君點頭道:“俞祖師‘羽化飛升’之前,曾經(jīng)與我面授機(jī)宜,俞祖師大致說了些他匯總而來的猜測和看法。比如外界名為浩然天下,有九洲山河,山河廣袤,十大洞天和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掌握在一些浩然真仙的門派手中,我們這座藕花福地,位于其中的桐葉洲,謫仙人來此,紅塵歷練,砥礪道心,游山玩水,嬉戲人間,各有所求。至于陳劍仙的身份、籍貫和背景,卻是空白。”

    “我曾下山游歷三年,知道天時有變,順帶著地利人和,皆有極大變化,天下多出了許多前所未有的神異怪事。”

    “但是這些年來,我不曾遇到任何一位來自外鄉(xiāng)的謫仙人。”

    陳平安點頭道:“洞徹幽玄,體察天心。”

    高君猶豫了一下,問道:“陳劍仙,能否冒昧問一句,我若是與你作生死相向的道法切磋,有幾成勝算?”

    當(dāng)年俞祖師,下山去往南苑國京城那邊“趟渾水”,亦是剛剛結(jié)丹而已。

    陳平安只得昧著良心給出個說法,“高掌門當(dāng)下占據(jù)天時地利,一成勝算總歸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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