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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好久不見-《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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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白象腰佩狹刀,一身白衣,繼續登山,緩緩道:“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怕他們,師父也不會覺得與他們相處,有任何心虛,武道登頂一事,師父還是有些信心的。所以我只是讓你明白一件事情,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以后想要硬氣說話,就得有足夠的本事,不然就是個笑話。你丟自己的人,沒關系,丟了師父我的面子,一次兩次還好,三次過后,我就會教你怎么當個弟子。”

    元寶眉頭一挑,“師父放心!總有一天,師父會認為當年收了元寶做弟子,是對的!”

    元來偷偷笑著。

    這個從小就最喜歡爭強好勝的姐姐唉。

    盧白象突然停步轉頭,俯瞰那個少女,“其它都好說,但是有件事,你給我牢牢記住,以后見到了一個叫陳平安的人,記得客氣些。”

    元寶額頭滲出一層細密汗水,點點頭,“記住了!”

    在盧白象師徒三人住下后,由于落魄山山主不在,所以關于元寶元來計入“祖師堂”譜牒一事,就只能暫時擱置。

    在此事上,盧白象和朱斂如出一轍,自己收了人帶到落魄山,就得記名在落魄山之下,無需商量。

    此后又有師徒三人造訪落魄山。

    是那目盲老道人,扛幡子的跛腳年輕人,以及那個昵稱小酒兒的圓臉少女。

    不過他們三人是先去的騎龍巷鋪子,裴錢帶路,一起回的落魄山。

    目盲老道人內心還是有些惴惴不安,一聽說陳平安不在山上,總覺得投靠一事,不太靠譜了,可是與那位落魄山的朱管事一合計后,心安許多,聊完之后,目盲老道人驚覺自己,似乎面子里子竟然都有了,他如今還不算是落魄山的供奉,不過以清客身份領一份仙家修士的薪俸,在騎龍巷的草頭鋪子那邊落腳,至于老道人的那對徒弟,等到躋身中五境后,才可以獲得清客身份,但是在這之前,落魄山會在錢財一事上,對兩人多有補助,可以各自預支一筆神仙錢,這些都好談。

    既是人情往來,也是在商言商,兩不誤。

    關鍵是他一個老瞎子,都瞧得見一份錦繡前程就在腳下。

    這讓目盲老道人如同盛夏炎炎,喝了一大碗冰酒,渾身舒坦。

    下了落魄山的時候,走路都在飄。

    畢竟那位落魄山的管事朱斂,怎么勸都不聽,非要親自將他們一路送到山門口才罷休。

    裴錢依舊陪著師徒三人離開落魄山,往返跑這一趟,也沒覺得辛苦,何況還能跟小白久別重逢,鬧鬧磕,挺好。

    這會兒裴錢轉過頭去,看到那個老廚子,正雙手負后,緩緩登山。

    裴錢撓撓頭,屹立在這個老廚子心湖中的那座高樓之上,好像多出一個面容模糊的年輕人,書上有個詞語怎么說來著,衣帶當風,反正大概就是那么個意思了。

    ————

    藕花福地,南苑國京城。

    那條巷弄,陰雨綿綿。

    一位身材修長,人如美玉的青衫少年,撐著一把老舊的油紙傘,緩緩而行。

    他今天要去既是自己先生、又是南苑國國師的種秋那邊借書看,一些這座天下其它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的孤本書籍。

    科舉一事,種夫子已經坦言,殿試能否一甲三名,還需看命,并且畢竟年紀太小,朝廷和陛下那邊也都有些顧慮,但是二甲靠前的名次,絕對不難。

    所以他如今更多心思,不再全身心壓在科舉制藝之事上,他開始翻閱很多塵封已久的古書雜書。

    種夫子與他談心之后,便任由他翻閱那部分私人藏書。

    街巷拐角處,走出一位多年未見的熟人。

    他英俊至極,面帶微笑,望向撐傘少年。

    一手負后,手持折扇,輕輕拍打腹部。

    陸抬。

    天下最著名的陸公子。

    少年露出燦爛笑容,快步走去。

    這么多年,種夫子偶爾提起這位離開京城后就不再露面的“外鄉人”,總是憂慮重重,非敵非友,又似敵似友,很復雜的關系。

    可是對少年而言,這位陸先生,卻是很重要的存在,親近且尊敬。

    陸抬打量了一下青衫少年郎,嘖嘖道:“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這句話,真是應景啊,小晴朗,我們十年沒見了吧?”

    曹晴朗先收起傘,作揖行禮,再為陸抬撐傘,笑道:“我經常能夠聽到陸先生在江湖上的事跡。”

    這十年的江湖和沙場,真是翻江倒海,腥風血雨。

    這位陸先生已經一統魔教,而他的幾位弟子,如今要么是雄踞一方的魔道巨擘,要么塞外的邊軍砥柱,要么是傳說中能夠呼風喚雨的國師。

    然后陸先生就在前不久,正式約戰了天下第一人,要去挑戰那位公認已經不輸魔頭丁嬰絲毫的超然存在,仙人俞真意。

    十年,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世間因這位陸先生而起的恩怨情仇,其實有很多。

    但是曹晴朗只是安心讀書和……默默修行,守著這條巷子,那棟祖宅。

    陸抬擺擺手,示意無需為自己撐傘。

    曹晴朗便挪開一步,獨自撐傘,并沒有堅持。

    與這位陸先生,從來無須客氣。

    兩人一起走在那條冷冷清清的大街上,陸抬笑問道:“有什么打算嗎?”

    曹晴朗微微將油紙傘抬高,后移,然后抬頭望去,“我想要走出去看一看,去見一見陳先生。”

    陸抬笑道:“這可不容易,光靠讀書不行,就算你學了種國師的拳,以及他幫你找來的那點仙家零碎口訣,還是不太夠。”

    曹晴朗微笑道:“書中自有白玉京,樓高四萬八千丈,仙人憑欄把芙蓉。”

    陸抬轉頭望去,“這副傻樣,倒是很像他。”

    曹晴朗終于流露出幾分與年齡相符的純稚之氣,雀躍道:“真的有點點像嗎?”

    陸抬打趣道:“與他有幾分相似,值得這么驕傲嗎?你知不知道,你如果在我和他的家鄉,是相當相當了不得的修道資質。他呢,才地仙之資,嗯,簡單來說,就是按照常理,他一輩子的最高成就,不過是比現在的狗屁仙人俞真意,稍高一兩籌。你當年是年紀小,那會兒的藕花福地,又不如現在的靈氣漸長、適宜修行,所以他匆匆忙忙走了一遭,才會顯得太風光,換成是現在,就要難很多了。”

    曹晴朗搖搖頭,伸出手指,指向天幕最高處,這位青衫少年郎,神采飛揚,“陳先生在我心目中,高出天外又天外!”

    陸抬啞然失笑。

    好嘛,陳平安你可以啊,走了趟觀道觀,竟然還有如此仰慕你的小笨蛋。

    陸抬正色道:“知不知道哪怕是你們家鄉這邊的飛升一事,依舊風險極大。”

    曹晴朗點點頭,“所以如果將來某天,我與先賢們一樣失敗了,還要勞煩陸先生幫我捎句話,就說‘曹晴朗這么多年,過得很好,就是有些想念先生’。”

    陸抬嘆了口氣,清脆一聲,收起折扇,使勁在曹晴朗腦袋上一砸,“有本事自己與他說去!”

    曹晴朗一手撐傘,一手摸頭,無奈道:“這就又不如先生了。”

    ————

    骸骨灘渡船已經在長春宮停靠之后又升空。

    對方依舊沒有出現。

    陳平安不急。

    依舊練拳。

    在跨洲渡船即將駛出寶瓶洲版圖之際,陳平安收起拳樁,走去開門,廊道那邊,走來一位玲瓏小巧的宮裝婦人,以及一位沒有身穿龍袍的年輕皇帝,和一個陳平安更熟悉的人,墨家游俠兒,橫劍在身后的許弱。

    陳平安開了門,沒有站在門口迎接,假裝三個都不認識。

    走回屋內,陳平安站在桌旁,倒也沒率先落座。

    三人走入屋內后,那位婦人徑直走到桌對面,笑著伸手,“陳公子請坐。”

    陳平安笑了笑。

    那個年輕人滿臉笑意,卻不說話,微微側身,只是那么直直看著從泥瓶巷混到落魄山上去的同齡人。

    許弱輕聲笑道:“陳平安,好久不見。”

    陳平安這才抱拳道:“許先生,好久不見。”

    小小屋內,氣氛可謂詭譎。

    婦人掩嘴嬌笑,“咱們這是做什么呢,都坐吧,說來說去,還不是自家人,咱們呀,都別客套了。”

    只不過當四人都落座后,就又開始氛圍凝重起來。

    許弱已經開始閉目養神。

    如今已經等于坐擁寶瓶洲半壁江山的大驪新帝宋和,則自顧自打量四周,跨洲渡船,這還是他第一次登船,初看瞧著有些新奇,再看也就那樣了。

    從大驪娘娘變成大驪太后的雍容婦人,則笑望向坐在對面的青衫男子,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暗藏玄機的套近乎,“我家睦兒在泥瓶巷那些年,多虧陳先生擔待了。”

    陳平安微笑道:“還好。”

    從神色到措辭,滴水不漏,談不上什么大不敬,也絕對談不上半點恭敬。

    只不過陳平安心中則罵了一句好你娘的好。

    許弱嘴角微微翹起,又快快抹去,一閃而逝,無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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