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涌金門,已是深夜。 門外匆匆駛來七八輛馬車,馬蹄聲如悶雷后的碎雨,密密地砸在光潔的青石地上。 鐵花手執(zhí)一對梨花槍,精神抖擻地守在門旁,遠遠望見馬車來,打了個手勢,身后的守兵立時推開了厚重的城門,將車讓入。 城樓上的兩名哨衛(wèi)竊竊私語道: “又是太醫(yī)院的車啊。” “是啊……你不覺得近日里來得越來越頻繁了?” “怎么不覺得啊,以往夜里咱們還能偷偷輪流打個盹,自從陛下害了夜魘之癥,澄浪將軍夜夜親守在這里,咱連解個手都不敢。再這么下去,只怕我連四十都活不到咯。” “哎,就是,什么時候發(fā)作不好,總在這大半夜里發(fā)作……” “快閉嘴吧你,敢說這種話,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 馬車的隊伍一路急奔,直駛到來儀宮前方停了下來。車上匆忙下來十來位太醫(yī),神色慌張,身上的官服卻十分整齊,顯然是徹夜候在太醫(yī)院里早有準(zhǔn)備。 殿前一位麗人,背手而立,頭戴雙魚金絲冠,披著一襲鮮紅的斗篷,腹部隆起得十分明顯。她聽見身后腳步聲,剛轉(zhuǎn)過身來,那十幾位太醫(yī)已齊刷刷地跪在地上: “拜見清鮫公主殿下。” 朱芷凌正要開口說話,忽然鼎香殿內(nèi)一聲驚呼:“陛下……”緊接著是一陣瓷器的碎裂聲,似是什么東西被砸到了地上。 “你們別忙著行禮了,快去看看。”朱芷凌一揮手,那些太醫(yī)們忙躬著身子踏入殿去了。 朱芷凌看著太醫(yī)們消失在殿門內(nèi),緩緩轉(zhuǎn)身踱步,入了偏殿披香殿,殿中一個男子坐在桌前以手扶額打著瞌睡。 朱芷凌順手拿起邊上的一條羽巾替那人披上,怪道:“到底是夜里,怎不披上一點。” 男子睜眼,瞧見是妻子,扶她坐下問道:“太醫(yī)們來了么?” “已入殿去了。” “你怎不跟著去看看?” “有什么可看的?” “你便絲毫都不擔(dān)心你的母皇么?” 朱芷凌冷哼一聲:“我方才聽她還有力氣砸東西,料無大礙。” 趙無垠口中“嘖嘖”兩聲,似有嘲諷之意,臉上卻很是滿意的樣子。 “沒想到你對你母親如此之恨。” “你是真沒想到么?還是只想說幾句風(fēng)涼話?”朱芷凌眉間一動。丈夫?qū)ψ约赫f話向來口無遮攔,但這股恨意到底是心底的一道傷口,沒人會喜歡被隨意觸碰。 趙無垠忙擺手笑道:“只是說笑罷了,別來觀我”,又道:“我有些不明白,你母親怎么忽然就病成這樣了呢?”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素日里本就疼愛小妹,這已尋不見人有一個月了,她自然心焦難奈。” “可這夜魘之癥好生奇怪,白日里好好的,一到晚上便發(fā)癥。攪得這涌金門內(nèi)雞犬不寧,大半夜的還要人在這兒守著。起初太醫(yī)還是隔幾日來一次,如今幾乎是夜夜當(dāng)值,咱們也得陪在這兒,什么時候是個頭啊。”趙無垠說完,打了個哈欠。“她這是心病,來多少個太醫(yī)也沒用。” “心病?” “前幾日我喚宮女來悄悄問過,說母親病發(fā)時除了叫小妹之外,還會叫另一個人的名字。”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