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季菀一直知道陸非離有意照顧自家生意,無論臘腸臘肉也好,醬板鴨也罷,他出手都相當大方。季菀本不好意思收錢,但對于安國公府來說,也不缺這幾個錢,陸非離自是不會占她便宜的。 季菀也只能收下,同時好奇的問道:“世子駐扎北地,平時沒有軍務嗎?” “如今沒有戰事,得以清閑。”陸非離道:“我只需偶爾去巡視操練即可。” 季菀哦了聲,沒再多問。 可接下來陸非離又道:“興許明年,北地便有戰事了。” 季菀一愣,不懂他怎么對自己說起這個。 陸非離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道:“你們家不是做買賣的嗎?一旦開戰,雖是抵抗外敵,但難免人心惶惶,生意肯定也不那么好做。所以提醒你,明年最好別買那么多的家禽。至于臘腸臘肉什么的,我倒是可以全都買下來。” 其實內戰才是最影響經濟物價的。但邊境抵抗外敵,延城是天塹之城,距離戰場之地也就幾百里。普通老百姓不懂得軍事軍力,肯定會擔心萬一敵人打進來該咱們辦?屆時卷了包袱四處逃竄,什么生意都做不好。 季菀心中一動,試探的問道:“世子并無憂色,想來有必勝的把握。” 陸非離倒是沒隱瞞,反正不是涉及軍事秘密,告訴她也無妨,直言道:“北狄蠻荒之國,本就不如我大燕繁榮富強,近年來又因天災,國庫吃緊,根本無力與我大燕抗衡。且今年北狄老皇纏綿病榻多時,皇子爭位,朝中人心不穩,邊境倒還平靜。等儲位一定,必然少不了一戰。” 季菀想了想,問:“北狄既是內憂外患,定是國力最衰弱之時,豈非正是我朝進犯征伐之時?” 雖然她不喜歡戰爭,但作為上位者,不都希望擴張江山版圖,成為千古一帝么? 陸非離倒是沒料到她竟懂得政事,略有訝異,不自覺的便多說了兩句,“陛下生性仁厚,不忍百姓受戰火流離之苦。” 他說得委婉,但季菀總覺得他的言外之意有些不以為然。 身為武將世家,陸非離的確是對陛下的‘仁厚’很是不贊同。當年北狄突襲,殺了西北鎮守大將,屠殺了整整六個村,血流成河,尸骨遍地。那時他還年幼,沒能上戰場,但聽父親說過戰事的慘烈。父親驅逐了北狄,本可逼占北狄邊防。陛下卻不欲再戰,北狄殘殺大燕將士百姓的仇,也不打算計較了,輕松的便接受了北狄的議和。 也正是退得太容易,北狄才野性難馴,這些年來沒少擾亂邊境,雖只是些小規模的戰爭,但這足以證明北狄想要吞占大燕土地的心不死。陛下就是太過膽小怕事,覺得北狄人強壯好戰,若是逼得太緊,北狄不要命的反攻,會得不償失。 這些話他私底下與父親說過。作為武將,父親也不太贊同陛下的做法。但作為陛下的伴讀,父親更了解陛下的性子。陛下胸無大志,若非先帝子嗣艱難,嫡子早喪,陛下為長兄,這個皇位,怎么都輪不上他來坐。陛下仁厚是真,胸無大志也是真。他只想做個盛世明君,而非亂世梟雄。 他很明白自己的斤兩,沒開疆擴土的能耐與野心。萬一不小心打了敗仗,將來史書工筆,留下的將是洗不清的污點,后世必將對他口誅筆伐。陛下承受不起天下人的指責,也不愿成為歷史的反面教材。 但陛下的仁善寬厚也有好處,親賢臣遠小人,未曾學先帝那套制衡之術,未猜忌世家豪門。 大燕至今兩百年歷史,歷經十幾位帝王,唯有本朝朝堂最為‘和諧安穩’。 至少目前為止,明面上是這樣的。 當然這些話他是不可能對季菀說的。 季菀也知趣,不會自不量力的去問這些朝政大事。她還是堅持自己的生存原則,低調做人,安分做生意,發家致富,過自己安靜平穩的小日子。 陸非離帶著五十只醬板鴨回到侯府,然后吩咐下人從冰窖里取冰保存,運回京城國公府。 季菀先前派人送過來的已經夠父子倆吃,京城安國公府人多,所以他才多買了些。 “你好像對季家格外關注。” 把兒子近一年來的動向看在眼里,陸昌多少有些詫異。 陸非離一直沒告訴父親,周氏的身世,一來畢竟是周家覺著不太光彩的事兒,不好宣揚。二來他覺得也沒什么必要。但父親既已問起,他也不打算繼續隱瞞,簡單的說明了緣由。 “周太傅的孫女…” 陸昌微訝,若與所思道:“你母親看人最準,她既說那周氏并無品行惡劣之處,必然不假。周太師是元老大臣,又于你有授業之恩,他的后人,你多照拂也是應該,怎么不早說?” 陸非離淺笑,“我曾多番詢問季夫人是否愿意回京,我可派人護送。但她次次堅決,不欲再提舊事,徒增煩惱,只愿在北地安居樂業。他們乃平民,無官無爵,太過張揚也不妥。所以我想著,一些小事,我處理了便好,也不必驚動父親。” 兒子素來沉穩,陸昌很放心。 “你這么說也有理。”他道:“雖說周氏已外嫁,但她畢竟是周家后代,她的子女也流著一半周家的血,流落在這北地鄉村,想來日子也不好過。你能盡可能的幫扶一把,也算是報答周太師當初對你的授業之恩。” “是。” 陸非離笑著應了聲,心中卻在想,父親素來不拘小節,來了北地便一心撲在軍政大事上。自己平日也沒什么劣跡,父親很是放心,不會格外關心囑咐。今日卻難得的問了這許多…他想起回來的時候,管家說齊二公子剛來拜訪過。 那家伙,最是浪蕩風流不著調。去年就曾拿季菀那個小丫頭來開自己的玩笑。估摸著這次肯定也是與父親說了些模棱兩可的話,讓父親也以為,自己真對那個小丫頭有什么心思。今日這看似不經意的詢問,實則是試探。 畢竟年初的時候,祖母母親就曾安排他去相看那些世家閨秀,但他一個都沒看上,祖母和母親雖不逼迫,多少還是有些憂心。所以父親一旦發現自己與拿個女子接觸過于‘頻繁’,再加上齊糾那家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幾句話那么一說,父親自然懷疑。 其實陸非離對季菀真沒什么心思。 不說其他,季菀雖然生得美,但也才十三歲,跟自家妹妹陸非煙一般大,也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小丫頭。 對著個小丫頭,還是認識沒多久的,本是抱著故舊恩情之心需要他多幫扶照顧的人,陸非離實在難以動旁的心思。 父親雖不迂腐,但若真誤會什么。以季家如今的門第,父親再是豁達定然也少不得會對他耳提面命一番,要持身自重如何如何。所以該解釋清楚的,還是不能嫌麻煩。 陸昌還是了解兒子的,若真有其事,不會閉口不提。見他神情坦蕩,心里那點子狐疑也盡數消散。但有些事,他覺得自己這個當父親的,還是應該叮囑一番。 “雖說你是好意,但季家畢竟已無男丁,一屋子的女眷,時常登門,難免會惹了閑話出來。人家姑娘還未出閣,若是因此敗壞了名聲,便是你的罪過了。” “父親說的是。” 陸非離自當受教,“我曉得了,以后定當注意。” 陸昌知道兒子行事穩妥,分寸拿捏得恰當,所以多余的話也沒再說,轉而與他說起公事。 “北狄那邊探子傳來消息,北狄老皇一直用藥物吊著,現在怕是快要支撐不住了。無論誰登基,都會有一場爭端。等平復黨爭,怕是就要打邊境的主意了。” 提起公事,陸非離也收了笑,道:“陛下未有圣旨,我們不得妄動。只能加緊防衛邊境,一旦北狄那邊有任何動作,立即強攻。若能突破北地邊境防線,就可再進一步。” 陛下不主戰,可若人家都打來了,也沒道理還龜縮不前。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