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后坐法失候,遷為居延都尉,為國戍邊二十年,埋首蠻荒之中,與居延軍民同甘共苦,篳路藍縷,建居延塞,起遮虜障,功在社稷,利澤后人,居延軍民感念其恩,號之曰:路翁,為居延之長者也!” “今路公老邁,其心愿唯念魂歸故鄉(xiāng),埋骨桑梓,居延軍民三老等多次為之上書懇請?zhí)熳蛹俺弥T公許之,奈何因小人讒言,竟不得許……” “屈子曰:曼余目以流觀兮,冀壹反之何時?鳥飛反故鄉(xiāng)兮,狐死必首丘。信非吾罪而棄逐兮,何日夜而忘之?”這校尉埋首拜道:“其望殿下、侍中仗義執(zhí)言,為路公陳情于天子前,乃令忠臣能有榮歸之日……” 這校尉說的非常感人,讓劉進都有些忍不住眼眶發(fā)熱。 張越更是幾乎想要答應(yīng)下來。 但理智卻告訴他,不能輕舉妄動。 路博德的事情很復(fù)雜,牽扯的人物更不是一兩個。 甚至可以說,路博德這個事情,牽扯的不是一兩個家族或者勢力。 他將整個漢室新舊貴族全部牽扯進來了。 歷史上路博德為何最后老死居延,甚至埋骨居延? 講道理,他想回家隨時可以。 無論是天子還是朝堂上下,沒有人會阻攔。 但問題在于,路博德不想就這么不清不白的回故鄉(xiāng)。 他要的是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回家,他所求的是名譽和榮譽。 由國家、天子賜給賞賜,給與美譽,甚至如當(dāng)年的萬石君石奮一般,賜給自光祿大夫或者郎中令、中郎將這樣的頭銜。 否則,他是沒有臉面,也不敢就這么回故鄉(xiāng)的。 不名譽的回鄉(xiāng),是恥辱! 不止他可能不能在死后享受進入宗廟,配享血食香火的待遇。 說不定,很可能不得不以發(fā)覆面,連墳塋都不敢立碑。 子孫后代,甚至可能不敢說他們是‘路博德之后’,乃至于很可能承受不住壓力,不得不改姓! 所以,路博德只能在居延死扛! 扛到天子和朝堂回心轉(zhuǎn)意,或者他自己老死在居延。 這是一場豪賭! 若路博德在死之前,等不到天子的詔諭,詔命他回京述職,賜給一個褒揚性質(zhì)的美譽。 那么…… 以現(xiàn)在盛行的公羊思潮來看,那他就要‘墜墮諸淵’,除非有一天,國家能恢復(fù)他的名譽。 所以說,這是一場豪賭。 賭桌上放著路博德的全部,賭的就是當(dāng)今天子心軟。 但在事實上,賭桌上不止有一個路博德。 還牽扯到了曾經(jīng)如日中天,并在未來將卷土重來的隴右李氏和李氏為首的隴右軍事貴族們。 這么說可能有些復(fù)雜,簡單一點概括吧。 賭桌上的玩家,現(xiàn)在是以路博德為代表的霍氏軍事貴族和隴右李氏為代表的舊貴族(在漢室歷史上,霍去病的崛起,導(dǎo)致了李氏和隴右貴族的衰落,而李氏的李敢,又導(dǎo)致了霍去病病死大漠,天漢二年,路博德又導(dǎo)致李陵兵敗浚稽山)。 是故,貿(mào)然插手這個事情。 等于對隴右軍事貴族集團,特別是李氏宣戰(zhàn)! 再沒有比這個行為更拉仇恨,更讓李家暴怒的了! 李氏家族,別看現(xiàn)在因為李陵之故而分崩離析,好像不堪一擊! 然而…… 這個家族擁有的能量,遠超人們想象。 現(xiàn)在在博望苑里,李陵的堂弟是太子據(jù)最信任和寵幸的大臣之一,李禹的妹妹甚至就是太子據(jù)最喜歡的妃子! 不止如此,李氏集團,可不止只有李廣這一系。 千萬不要忘記了! 還有一個支系,名為安樂侯丞相李蔡。 李蔡雖然因為在元狩五年,卷入侵占高廟陵園一案下獄自殺。 但,李蔡系的勢力卻不比李廣系小。 而且,李蔡系主要盤踞在文官系統(tǒng)。 畢竟,這位安樂侯曾經(jīng)歷任漢衛(wèi)尉、御史大夫、丞相,李蔡為官時,名聲很好,做過很多事,提拔過很多人。 因此,李蔡雖死,但他的幾個兒子、孫子現(xiàn)在全部都活躍在政壇上。 李蔡系加上李廣系,共同構(gòu)成隴右李氏的底蘊! 得罪這個家族,連三公九卿也未必能hold住!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