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我的貴人-《一路絕塵》
445.我的貴人
于是,我就被弘律師兄不由分說的從玉林大師的小院門口一把提起,幾乎腳不沾地的順著寶通寺的一堵黃墻外的那條勉強可以開車通過的小路被拉到了烈日炎炎的街上。面對車水馬*、驕陽似火的**,我連東南西北都沒有弄清楚,就跌跌撞撞的被這個笑嘻嘻、很和善的年輕僧人推進了位于武珞路邊的那棟兩層樓的素菜館里。
一看就知道弘律師兄是這里的老熟人,根本沒有領著我在那個一樓因為時間正在早餐與中餐之間,所以顯得不很忙碌、還飄著佛教音樂聲音的大大的店堂里找地方坐下,更沒有登上二樓選一雅間,不過就是把我一直推到后面的一間不大的小房里,把我按在了一張十分簡陋的木桌旁,然后自己就出去了。
一會兒功夫,弘律師兄就給我端來了原味豆腐燒牛肉、臘腸鮮香菇、寶通素拼盤、禪房飄香盅和一碗米飯。看見我瞪大了眼睛不看菜只看他就有些好笑:"別怕,佛門圣地,素養生息,這些肉類都是豆制品代替的,不過味道很不錯,比禪寺的香積廚要做的好多了。"
我有些緊張:"這是鴻門宴嗎?吃完了就要趕我走嗎?"
"什么是鴻門宴?"看著我的眼睛越瞪越大,弘律師兄有了些不好意思,那種憨厚的表情更為明顯:"阿彌陀佛,社會上的事我不懂,江湖上的事我更不懂。我只不過服從師父的囑托,帶你這個小施主來吃飯。吃完了以后你是走是留還是再跪倒那個院門口我管不著。"
我就像餓狼撲食般的向那些色香味俱佳的飯菜撲了過去。
除了完全徹底的會執行師父的指令以外,弘律師兄和我其實是完全兩個類型的人。我是個*格外向、風風火火的人,當然就喜歡感情用事,可師兄卻是一個溫良恭儉讓的佛門弟子,一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麋鹿興于左而目不瞬的法師,也是一個充滿愛心、大慈大悲的活菩薩。連那個矜持的山田美智子也在說:"要是遇見的是大師哥多好,我一定會嫁給你的。"師兄一點也不感到榮幸,不過就是微微一笑:"中國和尚不像日本和尚那樣能娶妻生子的,哪一天弟妹領著你的孩子過來叫我一聲大師伯我就心滿意足了。"
那一天就是這樣,就在我狼吞虎咽的埋頭吃飯的時候,我和弘律師兄所在的那間小房里,經常會有些僧人出出進進,不管是口里哼著歌曲的小沙陀還是十分穩重的大和尚,甚至是一些長老都認識弘律師兄,師兄就會無一例外的合掌向他們致意問好,看見大家都在好奇地看著我,他的解釋十分得體:"師父的小客人。"
弘律師兄在我吃飯的時候,雖然沒有陪著吃,也絕不和一般人那樣陪著看、陪著說話,因為我那種瘋狂的吃相的確是有些不雅觀。可是他就像是二郎神額頭上長有第三只眼一樣,哪怕是低著頭做著別的事,也知道我桌上飯菜吃的情況,還會起身去給我端來一碗齋湯,讓我吃得更順暢一些;或者再給我拿來一碗米飯,讓我吃得更飽一點。
他會隨手在房間里找一本經書翻一翻,哪怕是佛學院的學習的僧侶們寫的那些感悟也看得津津有味,看到高興處就能會心一笑,還能給我看看。于是我就看見了玉林大師與弘律師兄打機鋒的一段對話。師兄問:"有人說,寶通寺的菩薩很靈驗,師父的預測很精準,對這樣的說法您怎么看?"大師回答:"不可思議。"大師對師兄解釋道:"佛教是一種智信、一種信仰,不是迷信。也就是說,信佛教不等于信迷信,迷信與佛教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迷信是一種盲從,而佛教是一門經過實踐檢驗的信仰。"
這真是發人深省的機鋒。
弘律師兄很有耐心的,一直就那么陪在我的對面在靜靜的翻看著那些小冊子,和那些進進出出的和尚短暫的說話,看得出大家都很尊敬他,不僅是因為他是玉林大師的愛徒,也因為他一直是佛學院學習最好的學員;聽得出大家都很敬仰玉林大師,因為有很多的香客是專門奔著他而來的,這也增加了素菜館不少的高端客戶。從他們的談話中,我也知道,這位方面大耳、長相憨厚的年輕僧人曾經也是這家素食館的照客(佛教用語,**員、侍應生的意思)。
等我最后吃飽了、喝足了,弘律師兄才帶著我離開素菜館。我看見師兄是和一般的信男善女一樣到收銀臺前為我的那頓齋飯付過錢的,就有些大惑不解:"師兄為什么要付錢?素菜館不是寶通禪寺開的嗎?"
"雖然是的,可人家是單獨核算單位,寺里的所有僧侶到這里就餐都得付錢的。"弘律師兄在解釋:"就是我師父來也一樣,當然我師父一次也沒有到這里來過。"
我就有了些誠惶誠恐:"可是師兄哪里來的錢?"
師兄淡淡一笑:"你不知道現在寺廟里的僧人被外人稱為'有錢途的職業'嗎?不知道像我這樣的僧人都有工資嗎?寶通寺的香火很旺,收入多當然待遇也就很不錯。因為師父的錢也被我管著,所以我本身就屬于有錢階級呢。"
我就瞪大了眼睛,知道了這個看上去很憨厚的和尚在玉林大師生活中的重要*,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弘律師兄面前:"求師兄幫我給大師求求情,讓我留下來,我真的想皈依佛門。"
"小施主,提醒你一句,出家人只拜佛祖、只拜菩薩、只拜師父,其他的人是不拜的。"師兄出手將我拉起來:"你我同輩,不用行此大禮。"
"如果按照世俗的規矩,你比我大,自然是我的哥哥,**拜哥哥是很正常的事。"我在堅持著:"如果我能出家,就是師兄的師弟,師弟拜師哥也是很正常的。"
弘律師兄沒有再與我爭執,拉著我就又一次走進了寶通寺的山門,邊走邊問:"小施主,說說看,你是怎么遇見我師父的?"
"就是在這里遇見的。"我指著那個大大的放生池邊那一排菩提樹下的那個石凳,就把當時的情景原原本本的都說了一遍,最后還加了一句:"我那個時候就認定大師一定是個活菩薩,就決心跟著這位高僧。"
"知不知道來寶通禪寺的人都知道我師父是個活菩薩?知不知道想跟著我師父學佛的不計其數?"弘律師兄在反問著:"知不知道我師父本來就是一個洞察一切、知曉一切的神人?知不知道我師父知道你的一些經歷很正常、屬于司空見慣、見怪不怪?"
我老老實實的回答:"不知道。"
"不過我師父能主動和你說話這倒是一個例外,因為我師父從來在公開場合都是沉默寡言的;不過我師父能把你叫做小拐子這倒是開天辟地第一回,因為我師父從不那樣做。"弘律師兄在笑嘻嘻地對我說著:"師父向隆醒方丈要我當他的弟子的時候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自愧的對我師父說我很愚昧,師父也僅僅只是對我說了一句'憨厚是福。'"
我就從這個憨厚的年輕和尚的話里聽出了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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