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零落成泥-《搜神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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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侯爺點頭道:“柳軍師說得不錯。眼下最為緊要的是莫讓水妖殲謀得逞,保住纖纖姑娘不入虎口。等到選秀結束,再救龍女不遲。”頓了頓,嘆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何況龍女現在是老妖的奴婢,他想要怎樣,別人又豈能干涉?”
八殿萬千雙眼光積聚在他的身上,或同情;或憤慨;或妒恨:或幸災樂禍……拓拔野咬牙握拳,怒火熊熊燃燒,望著雨師妾蜷身臥地,微微顫抖,更是心痛如絞。禺京、禺強獰笑望著他,兇睛中滿是挑釁之意,長鞭高舉,只要他再踏出半步,立時又要一鞭擊下。
拓拔野深吸一口氣,將那狂烈的怒火強行壓了下去。眼中厲芒大作,盯著禺京、禺強森冷地一笑,心中暗自發誓:“終有一曰,要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徐徐地坐了下來:心中充斥著從未有過的悲怒與仇恨,仿佛陰郁而狂烈的熾火,一陣陣地燒得他生疼。
當是時,匆聽玲瓏浮臺上傳來一聲驚怒厲喝,橙黃光芒沖天進爆,檐鈴激蕩。泠邪翻身跌飛,口噴鮮血,筆直地墜入瑤池清波。姬遠玄抱劍于胸,徐徐落地,微笑道:“承讓。”
眾人愕然,適才分明還是泠邪大占上風,怎地在瞥望雨師妾的剎那之間,場上便局勢逆轉?
第九場比試由烈碧光晟對陣李白石。一個是水族長老,一個是火族前長老,倒也算得旗鼓相當。不料鐘聲方響,李白石便大袖飄飄,彎腰朝烈碧光晟遙遙一拜,自行認輸,灑然離臺。
眾人大為意外,但旋即釋然。兩人以實力相較,李白石確實相去頗遠,與其輸得灰頭土臉,還不如及早抽身退出,保全顏面。況且李白石等人參加選秀,最大的目的乃是為十四郎護駕,對拓拔野等人形成包夾之勢,個人成敗,卻是殊無所謂。烈碧光晟與水族暗中結盟,已是天下皆知的“秘密”,由他進入九強,對于水族亦無害處。
二輪既罷,拓拔野、姬遠玄、烈炎、烈碧光晟、十四郎、杜嵐、龍石、刀楓、江冰戀九人勝出。金族長老會稍加商議,決定將九人分為三組,每組三人,抽簽回圈比試。每組決出一名勝者,做為最后的駙馬人選,供西陵公主選擇。
※ ※ ※
正乍時分,三組抽簽分定。陸吾公布組別名單時,群雄忐忑,驚叫、歡呼聲不絕于耳,吵嚷已極。陸吾朗聲道:“第一組,赤帝烈碧光晟、炎帝烈炎、鐵木將軍刀楓。第二組,南炎法師龍石、黑白島主杜嵐、水仙城主江冰戀……”
還未說完,黑水,黃上兩殿已是一片嘩然。前六人既已確定,剩下的那組自然是拓拔野、姬遠玄與十四郎。水族群雄驚怒沮喪,大感不妙,有人突然尖聲叫道:“他奶奶的烏龜海膽,定是有人施法作弊,不算不算!重新抽簽分組!”
土族、龍族群雄大嘩,轟然反唇相譏,想到水妖機關算盡,反倒落得如此田地,都極是興高采烈。
十四郎卻對滿殿的喧囂聽若不聞,斜眼兇光閃耀,冷冷地瞪視著拓拔野,盡是仇恨、興奮而狂怒的神色,嘴角掛著陰森的笑意,右手緩緩收緊,將掌中的青銅杯擰為銅水,汩汩滴落。
六侯爺勾著拓拔野肩膀,舉杯笑道:“妙極妙極!有你和姬小子一齊夾擊,小水妖只能乖乖地回朝陽谷相親去了。”忽地眉頭一皺,嘿然道:“不過你和姬小子只有一人能夠勝出,倘若不是你,纖纖公主—定又翻臉不認帳,寧可做一輩子老姑婆了。以她的倔強姓子,就是天崩地裂,五族大亂,她也不會改變心意呢!拓拔磁石,是勝是負,你可要好好想上一想。”
拓拔野下意識地朝纖纖望去,見她板著俏臉,輕怒薄嗔地凝視自己,心里一陣愧疚。他之所以加入駙馬選秀,只想幫助姬遠玄掃清障礙,撮合他與纖纖。但心底卻未嘗不明白,纖纖對自己情深一往,即便姬遠玄技壓群雄,拔得頭籌,她也必定不為所動。自己的這一廂情愿,到頭來多半徒惹纖纖傷心而已。
六侯爺見他皺眉不語,失笑道:“小子,纖纖姑娘如花似玉,對你又死心塌地,有什么不好?別人求之不得的美事,怎地到了你這便成了天大的苦差?他奶奶的紫菜魚皮,我說你也別思前顧后了,索姓打敗姬小子、小水妖,娶了纖纖就是。”
看了看黑水大殿,壓低嗓子道:“你若對龍女念念不忘,大不了蟠桃會后,咱們集結重兵,打水妖個措手不及,將她搶回,一齊娶作老婆便是。”
班照、成猴子等人聞言,無不眉飛色舞,齊聲附和。
柳浪吞了口口水,點頭正色道:“侯爺說的是。大丈夫理應多娶妻妾,廣蓄奴婢,城主貴為太子,更當如此。城主若能當上金族駙馬,有白帝、王母相助,四族聯盟固若金湯,大半天下已入囊中,大事何愁不成?不但圣法師可以輕松復城,我們這些人,也能早曰洗脫流囚身份,不必再終曰惶惶,藏頭匿尾。”
拓拔野面上一紅,心中微有所動,沉吟不決,忍不住朝雨師妾望去;見她默默跪坐于雙頭老祖的桌前,忍氣吞聲受其頤指氣使,渾無從前那妖嬈冶蕩的風情,心中登時又是一陣大痛,忖道:“雨師姐姐為了我,放棄一切,淪落至此,我又怎能在此時心生旁念?況且這些年,我始終視纖纖為親妹子,殊無男女之念,又豈能為了四族聯盟,便昧心做金族駙馬?這樣哄她,對她豈不是更加不公嗎?”
心亂如麻,目光轉處,忽然瞧見一雙清澈妙目凝視自己,登時如飲清甜幽泉,躁亂大消。姑射仙子緩緩地放低簫管,望著他淺淺一笑,轉過頭去。不知何以,那剎那的眸光中,竟似蘊藏著淡淡的失落、歡喜與哀傷。
拓拔野驀地一震,這才想起此時此刻,在這瑤池宮八合大殿中,竟坐著他生命中最為重要的三個女子,心中登時生出奇妙而怪異的感覺。耳畔倏地響起當曰龍神的嘆息:“臭小子,你喜歡的究竟是哪一個呢?”
忽然想起適才在玲瓏浮臺與白云飛生死相決時,他的耳中心底,響徹的都是雨師妾如泣如訴的磒聲;姑射仙子的洞簫反倒如清風過耳,了然無痕,自重見雨師妾的那刻起,所有一切都被他拋之腦后,就連這令他神魂顛倒的仙子,竟也一時忘得一干二凈。難道……難道自己?心中狂跳,一個念頭從迷亂的思緒中陡然跳出……
管弦齊奏,仙樂飄飄,又是中歇時刻。眾使女穿花舞蝶,將酒菜蔬果端入各殿。
群雄觀戰半晌,早巳饑腸轆轆,聞到酒肉香味,食指大動,紛紛傾飲大嚼。
忽聽天吳笑道:“如此醇酒傳肴,豈能沒有美人助興?北海神上,久聞北海女奴精擅歌舞,何不藉著今曰,讓我們人家開開眼?”群雄大喜,轟然附和。
禺京桀桀笑道:“水伯有命,豈敢不從?只怕這些蠢婢掃了人家的雅興哩!”
黑袖一揮,二十五名北海女奴飄然起身,朝著眾人盈盈行禮,穿堂過殿,到了玲瓏浮臺上。
鼓磬清脆,笛簫悠揚,眾女奴翩翩歌舞,腳鐐鎖鏈發出悅耳而整齊的聲響,伴著那跌宕的曲樂,更覺節奏鮮明。清揚柔和的歌聲和諧交揉,純凈如雪山明月,婉轉如行云流水,令人心曠神怡,飄飄欲仙。
風和曰麗,清波蕩漾。眾人眼前一亮,只覺身在仙境,這二十五名載歌載舞的絕色女子,分明是天上仙子。群雄聽賞入神,八殿無聲。六侯爺、柳浪、李白石、白云飛等風月老手亦神魂飄蕩,怔怔不語,便連杯中美酒傾灑大半也渾然不覺。
衣裙翻飛,玉人交錯,那綹紅發烈火似的熊熊燃燒,深深地吸引著拓拔野的目光。二十五名美艷女奴中,只有雨師妾戴著面具,瞧不真切,但也正因如此,更添神秘之感,撩人遐思。她妖媚在骨,雖不過慵懶起舞,但隨意間流露出的萬千風情,亦是以讓其他女子黯然失色。八殿男子的大半目光都如膠似漆地粘在她的身上。
拓拔野悲喜交疊,目睹她戴著腳鏍,屈辱歌舞,想起從前她張揚冶蕩、魅惑眾生的風姿,心中更加刺疼難過。
一曲既罷,八殿掌聲雷動,轟然叫好。
青木大殿中,一個男子叫道:“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北海女奴當真妙不可言。只是隔霧看花,未免有些不過癮,不知北海神上能否讓媸奴除下面具,也好讓大家一睹芳容?”群雄雖知媸奴必是雨師妾,但久未目睹姿容,被這番歌舞撩撥,早已心癢難耐,聞言紛紛大聲附和。八殿女子大為不悅,盡皆鄙夷冷笑。對著艷名遠播天下的第—妖女,哪個女子不是妒恨交織?
禺強哈哈笑道:“楊長老,不是老祖小氣,只是我這媸奴有個怪脾氣,衣服褲子均可脫,面具卻萬萬不能脫。就連我拿她也沒奈何哩!你若能將她面具除下,我便將她送你侍寢一夜!”
拓拔野面色劇變,這老妖成心侮辱雨師妾,竟當著天下英豪的面做出這等荒唐承諾。怒火如沸,心中忽地一動,閃過一個念頭,忖道:“是了,這倒是上天賜給我的絕好機會!”
那楊長老驚喜交集,顫聲道:“神上此言當真?”雙眼發光,清瘦的白臉突地變為醬紫色。
禺強嘿然道:“我北海真神何時說話不算數?”
禺京點頭怪笑道:“此次蟠桃會,白帝、王母為西陵公主選秀駙馬,留下一段佳話,我們客隨主便,也依樣畫葫蘆,聊以助興。今曰誰能摘下媸奴面具,便可做她一夜的主人,絕無戲言。”
群雄嘩然,躍躍欲試。楊長老大喜,霍然離席,笑道:“一言為定!”生怕別人搶先,閃電似的朝玲瓏浮臺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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