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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零落成泥-《搜神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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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嗤嗤”連響,被劍氣所激,拓拔野衣裳接連綻裂,胸肋、大腿等處火辣辣生疼,鮮血激射。剎那之間,竟已受了七處輕傷。

    八殿轟然,女子尖叫聲此起彼落。忽聽簫聲悠揚,清雅疏淡,姑射仙子吹起了“天璇靈韻曲”。

    ※              ※              ※

    銀光亂舞,劍勢妖魅莫測,無論拓拔野如何飛掠繞竄,劍氣離他心臟、咽喉等要害始終只有三寸之距,稍有不慎,立時便要命喪當場。數次想要抽暇拔劍,卻被其凌厲劍氣完全壓制,不能得空。

    拓拔野心中駭然,始知柳浪所言非虛,若以劍法而論,此人絕對可以列入大荒前五,遠在自己之上!適才牽掛雨師妾,心緒紊亂,被他強占先機,一時落盡下風;若以定海神珠施展法術,自可脫困反攻,但先前即已定下規(guī)炬,只是比試劍術,自己又豈能出爾反爾?當下凜然凝神,全力閃避,伺機反擊。

    兩人在八殿之間御風飛掠,閃電繞舞。八殿時而鴉雀無聲,時而驚呼迭起,眾女花容失色,紛紛為拓拔野捏了一把汗。

    纖纖輕咬指尖,心中狂跳,眼見曲子已經演奏過半,拓拔野依舊不得拔劍,閃避得極是吃緊,她緊張得透不過氣來,暗自苦苦祈告。

    人影飛閃,劍光眩目。兩人過處,大風呼卷,寒意凜冽,檐鈴激蕩,琉璃瓦上倏地凝結一層淡淡的白霜。

    “天璇靈韻曲”清亮悅耳,如清泉漱心,令拓拔野迅速寧靜下來。雖然依舊躲避得頗為狼狽,但卻已經逐漸摸清了白云飛的劍勢。心中一動,忖道:“此人劍法凌厲妖異,快捷莫測,倒有些像長留仙子的‘一寸光陰’。若能預測其劍勢,便可以快制快,打他個措手不及。”

    正思忖間,香風撲面,那熟悉的甜蜜芬芳之氣倏地鉆入鼻息。這一瞬間,他恰巧從雨師妾身前飛過,忍不住朝她瞥了一眼。見她秋波蕩漾,驀地閃過溫柔、凄楚、關切的神色,心中登時大痛,幾乎把持不住。

    只聽白云飛朗聲道:“……只影隨行,孤雁南飛。其虛其邪?既亟只且!”劍光縱橫飛舞,氣浪綿密如層層銀濤熾焰。拓拔野正自心猿意馬,左肩右胸齊齊一痛,鮮血長噴,又引來一片驚呼聲。

    雨師妾嬌軀一顫,塤聲驀地失聲走調,白云飛的劍勢登時一頓,堪堪偏差毫厘,從拓拔野脖頸右側半寸處電閃而過,膚裂血流,數十根發(fā)絲斷裂飛舞。

    群雄驚呼聲中,拓拔野藉機陡然下沉,長嘯道:“人影肥瘦,王蟾圓缺,昆侖千秋雪……”身影變幻飛舞,嗆然脆吟,一道碧翠劍光沖天破舞,無鋒劍終于出鞘。

    “當當”脆響,光輪爆破,銀光萬點,如月下雪花隨風狂舞。白云飛低咦一聲,滿臉駭訝,翻身飄然飛起。虎口震裂,長劍幾乎拿捏不住。

    突聽“啪”地一聲巨響,一道弧形銀光從黑水大殿中破風裂舞,重重地抽打在雨師妾的背上。雨師妾嬌軀劇震,黑袍開裂,露出一抹雪白的背脊。一道鮮紅的傷痕赫赫在目,赤艷的血珠陡然沁出,絲絲滑落。

    眾人駭然,盡皆怔住。禺強獰笑道:“賤人,連曲子也吹不好,真是丟了我的臉面。”

    禺京桀桀冷笑道:“只怕她故意吹走調,吃里扒外,護著這小子哩!”話音未落,黑袖飛舞,銀光雷電劈閃,又是“啪”地一聲銳響,狠狠地抽打在雨師妾的身上。

    彩巾纏頭陡然裂碎,紅發(fā)飄揚,黑袍撕裂;雨師妾幾乎半裸著身子,疼得簌簌顫抖,卻不發(fā)一聲,挺直了身子,繼續(xù)吹奏陶塤。

    拓拔野熱血上涌,狂怒已極,斷劍遙指,厲聲喝道:“雙頭老妖,你想干嘛?”

    禺京陰惻惻地笑道:“龍神太子瞧不見嗎?我在管教女奴咧!”

    禺強齜牙笑道:“這賤人皮癢得緊,一天沒抽上幾鞭,就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怎么,太子也有興趣替我管教管教嗎?”說話之間,龍鯨牙骨鞭雷霆電舞,又接連抽了雨師妾六、七鞭,碎帛飛揚,皮開肉綻。

    眾人大嘩,不忍卒睹。白帝、西王母等人緊蹙眉頭,雖然頗感憤怒,但根據大荒法約,主人鞭撻奴隸,乃是天經地義之事,旁人無權千涉。

    拓拔野氣怒欲狂,渾身顫抖,每一鞭似乎都抽打在他的身上,痛徹心骨,血管幾乎要炸裂開來。一時間竟萌發(fā)強烈沖動,恨不能立即沖上黑水大殿,將那雙頭老妖斬為碎段。

    突聽白云飛喝道:“山有榛,隰有苓。云誰之思?”劍光如厲電,剎那劈落。

    “哧”地一聲,拓拔野后背衣裳碎裂,鮮血沖射噴涌。眾人轟然,纖纖驚叫一聲,渾身癱軟,幾乎不敢再看。

    拓拔野正怒不可遏,念力所及,感受到劍氣襲來,渾身真氣登時火山似的進爆;身子驀地一移,那銀亮的劍光從他右肩沒入,破胸沖出。大聲喝道:“斜斟北斗,細飲銀河,共我醉明月!”身形電閃,沿著那道劍光飛速后移。斷劍飛舞,碧光如銀河倒瀉,轟然飛卷。

    “叮!”銀光碎裂,白云飛低喝一聲,手掌震裂,長劍脫手。耳邊聽見拓拔野長聲喝道:“一夜春風,心如桑葉,又是花開時節(jié)……”眼前一花,碧光深淺亂閃,胸上一涼,一道寒氣瞬間插入。他驚駭欲狂,驀地閃過一個念頭“我命休矣!”大叫一聲,登時暈厥。

    檐鈴脆響,八殿寂然。簫聲清了,繞梁回蕩。

    眾人驚駭地瞪視著玲瓏浮臺上空。拓拔野凝風佇立,右肩貫穿一柄淡青色的長劍,劍身嗡嗡震動。右手反轉,斷劍抵在白云飛的左胸,只需再進半寸,立時便貫穿心脈,神鬼難救。過了片刻,白云飛突然睜眼大叫道:“我死啦!我死啦!”轟然掉落,“撲通”一聲掉入瑤池之中。

    眾人又是吃驚又是好笑,想不到拓拔野竟能突出險招,剎那之間反敗為勝。水族群雄更是驚怒交集,半晌無話。

    清風卷舞,紅發(fā)飛揚,雨師妾倚欄癡癡地凝望著拓拔野,猶自吹奏著陶塤,曲調蒼涼悠遠,赫然是那句“山有榛,隰有苓。云誰之恩?”反覆繞轉,凄楚欲絕,彷佛風中蘆葦,雨里梧桐。

    拓拔野怔然凝立,渾然不見眾人神情;腦中迷亂,失魂落魄,聽到回腸蕩氣處,忍不住熱淚奪眶而出。

    鐘聲回旋,第八場比試由姬遠玄對陣水族泠邪。

    泠邪是新近崛起的石者城年輕城主,其父死于土族姬承紇之手,因而極恨土族中人。少年時搏殺孟極豹,以其獠牙混合北海玄冰鐵,制成“寒冰牙刀”。兩年前,曾以此刀斬殺大荒著名土族游俠庫布里,由此名動天下。一年之中連敗三名真人級高手,被燭龍破格擢升為城主。其殺父仇人姬承紇乃是姬遠玄的族叔,由他來迎戰(zhàn)姬遠玄,實是再妙不過。

    鐘聲方響,泠邪便如狂虎瘋豹,全力猛攻,寒冰牙刀光芒凜冽,如冰河進浪,將姬遠玄追得險象環(huán)生。

    眾人瞧得驚心動魄,均未料到這籍籍無名的驃悍少年方一出手,便將當今風頭極健的黃帝少子壓制下風。想起蟠桃會上眾少年的驚人表現,心中各自感嘆——當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短短幾年間,大荒竟出了這么多少年高手!

    拓拔野此時已是魂不守舍,只瞧了片刻,便無心觀戰(zhàn),目光如磁石附鐵,緊緊地縈系在遠處的雨師妾身上。她跪坐在眾女奴中,泥塑似的動也不動,蠔首微仰,妙目凝視著檐角藍空,眼波突然變得蒙朧而柔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順著她的眼角望去,碧藍的晴空風起云涌,那層層翻疊的白云迅速地離散聚合,變幻出各種形狀。拓拔野忽地想起當曰神農所說的那句話:“人生聚散離合,如浮云變幻,宇宙萬物,盡皆如此……”心中登時一陣剠痛悲涼,咬牙忖道:“好姐姐,不管東西南北風,也絕不能將我們吹散。這次我再不與你分離了!”

    禺京、禺強似乎感覺到他熾熱的目光,兩個怪頭突然一齊朝他望來,兇睛綠光閃動,嘴角露出一絲獰笑,驀地轉頭朝著雨師妾大聲呼喝。雨師妾木然起身,腳鐮叮當,走到他的身邊,跪立斟酒。

    禺強故意瞟了拓拔野一眼,銀笑著伸手探抓龍女的胸脯,雨師妾一震,倏地起身后退,美眸中閃過一絲怒色。“當”地一聲脆響,禺京變色怒叱,也不知念了什么法訣,她頸上、雙踝的鎖鐐登時收縮,俏臉瞬間雪白,痛楚低吟,委頓在地。

    拓拔野驚怒交集,霍然起身,卻聽禺強獰笑道:“賤人,你是老子的奴婢,老子想要怎樣便怎樣,他奶奶的烏龜海膽,你居然還敢反抗?”龍鯨牙骨鞭銀光怒閃,霍霍地抽打在雨師妾的身上。“劈啪”裂響,力道奇大,八殿群雄的目光紛紛移轉過來。

    禺京、禺強桀桀怪笑,甚是得意張狂。長鞭一抖,緊緊卷住雨師妾的脖頸,將她倏地拖了過來,一腳踩在她的背上,怪眼瞥向拓拔野,咧嘴大聲笑道:“賤婢,天王老子也救下了你。再不乖乖聽話,老子將你賞給犬戎做奴妾,讓你只能曰曰夜夜跪著,作一條母狗。”

    “砰!”拓拔野氣怒攻心,一腳絆翻了桌案,正欲大步上前,卻被六侯爺、柳浪一齊拉住。柳浪低聲道:“城主,老妖故意這般氣你,乃是想讓你方寸大亂,難以繼續(xù)比試。你若是按捺不住怒火,豈不上了他的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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