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冬日嚴寒,岸邊的泥土鋪著薄霜,光禿禿的樹干倒掛冰碴。 然而,春水湖面并未凝結冰霜,用手觸摸后,就會發(fā)現整個春水湖頗為溫暖。 離開岸邊一段距離的水面上,煙波浮沉,霧靄聚散,將湖心那座若有若無的小島承托得宛如人間仙境。 繞著湖畔行走片刻,蕭無鋒找到簡易搭建的渡口,登上前往湖心的擺渡扁舟。 船夫是個健談的中年人,時不時主動聊兩句,絲毫不畏懼蕭無鋒遮擋面龐的睚眥面具。 他談天侃地,說著往日里見過的有趣江湖客,以及些許趣聞軼事。 伸手勺起一捧湖水,蕭無鋒出聲詢問道:“大冬天的,湖水還這么暖,是有什么說法嗎?” “可能與湖底住著龍女的傳說有關,”船夫笑了笑,“不過,咱是凡夫俗子,也沒有眼福親眼一睹龍女真容,可不敢說是百分百。” 天元大陸各地都有傳說,有的是人為塑造,有的是特殊的地理環(huán)境,很難說清楚到底是真是假。 也許就是就是湖面之下有地殼開口,或者類似溫泉的特殊環(huán)境,導致整個湖水的溫度。 略作思考,蕭無鋒輕微點動腦袋,并未放在心上。 天空飄落晶瑩雪花,碧波倒映蔚藍色的天空,煙波霧靄聚散浮沉,一葉扁舟漸漸駛向湖中心,周遭的能見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低,就好像突然到了另外一重空間。 蕭無鋒微微皺起眉頭。 這時,船夫笑著說道:“客人不必多想,這湖心島周圍的霧靄并不礙事,要不了片刻就散掉的。” 不等蕭無鋒回答,濃濃的霧氣已然減少大半。 “看吧,咱就說了,不用擔心,這春水湖一年到頭都沒啥岔子。”船夫語氣輕快。 蕭無鋒挑動眉梢,抬手指向側面,“你確定?” 遠處湖面,一位身穿白衣,身姿玉立的女子正在湖面散步,她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次足尖點在水面上,都會燃起一抹清晰可見的淡紫色幽焰。 船夫望了一眼,“嗷,那個不愛說話的姑娘啊,她很小的時候就經常來了,只不過以前是潛水,現在是踩著水面散步,不用太過大驚小怪。” 沉寂三息,蕭無鋒豎起大拇指,“看來確實不是我眼睛花了。” “哈哈哈,客人該不會以為自己運氣極佳,撞見了湖中龍女吧?”船夫搖了搖頭。 蕭無鋒道:“不至于。” 雙眼鎖定水面漫步的女子,蕭無鋒心底微微升起一抹警覺。 原因很簡單,那位女子身上穿的乃是無常服,通體為白,便是白無常。 此女功法頗為陰寒,只從其輕身功法在足尖偶爾點出的幽焰,就能輕易判斷出來,她的一身所學全都屬于酆都一脈。 種種特征合而為一,女子的身份呼之欲出——她是無常司的鬼差,而且是比黑無常更上一層樓的,白無常。 傳聞這類鬼差所學功法特別,沒有太多常人的情感,出手狠辣無情,不僅不在乎敵人,還能不在乎自己,是絕對難纏的家伙。 不久前才犯下命案,蕭無鋒驟然撞見無常司的鬼差,怎么可能不多想。 睚眥面具遮擋面容,但卻遮不住眸光。 一瞬的情緒波動,似乎被遠處的女子注意到。 她忽然定住腳步,兩足后跟并攏,不丁不八地站在水面上,眺望一葉扁舟。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 冷漠、疏離、寂靜、木然……仿佛來自幽冥地府,全然沒有半點生氣。 此時此刻,蕭無鋒甚至懷疑身穿白衣的女子不過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眼中所看便是空空如也的虛無。 一,二,三,四,五…… 心中警鈴大作,蕭無鋒默默計數,以此平復激蕩的心弦。 他的身體本能告訴他應該立刻爆起,趁著對方還沒出手前逃之夭夭。 輕輕歪著腦袋,白衣女子空洞的眼神仿佛有了某種靈感。 緊接著,女子邁開腳步,走向蕭無鋒乘坐的扁舟。 蕭無鋒左手深深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大腦里回蕩著理智的閃光—— 不能動,我殺蕭憐雪之前特意檢查過,事后又抹除了痕跡,要暴露也不可能是在一天之內,這只是一個巧合!做出任何多余的舉動都是平白無故暴露自己…… 踏踏~~踏踏~~踏踏~~ 女子一點點靠近扁舟,距離從三十丈開外來到十五丈不足。 嘭咚~嘭咚~嘭咚~ 心跳略微加速,蕭無鋒幾乎要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有誤,無常司是否通過某些非常規(guī)的手段測算出了自己就是兇手。 嘩啦啦啦啦~~~~~~ 女子的行徑路線上翻涌水花,隱約可見一條二尺長短的白色長條狀虛影晃過。 撲通一聲悶響,那藏在水花中的玩意落入湖面。 蕭無鋒皺起眉頭,心底暗道:“水里還有東西?!難道對方帶著某種水性極好的妖獸專程過來抓捕我?”” 這時,水面下傳來一聲極為輕微的嗚咽,人的尋常聽覺無法聽見,唯有踏足修行后,耳目足夠聰靈才可聽聞。 聲音里并無攻擊性,反而更像是年幼的孩童尋求玩伴。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