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卷二-《探虛陵現(xiàn)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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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師番外明朝篇(一)
申時已過, 我出鋪子瞧了瞧,臺階上又積了這許多雪。
近兩日這雪下得格外大,我當真已有許多年不曾見過這般的大雪, 聽聞偌大的蘇州府, 竟差不多整個都下全了。
而這蘇州府的長洲縣, 大抵是今冬下雪下得最厲害的地方。
慢慢走下臺階, 一踩,積雪幾乎便要沒了我靴面。
我忙兜住懷里暖爐, 小心翼翼地抬起腳來。
“當心些,莫跌了。”
洛神正在落鎖, 間隙瞥了我一眼,輕柔提醒道。
我失笑:“都這么大的人了, 又豈會跌,你也太小看我了些。”
她目光輕飄飄的,糾正我:“不是這么大了,是這么老了。”
是。
這么老了。
她都陪了我好幾百年,從未離開, 而百年荏苒, 如今已是洪武年,我們能不老么。歲月雖然無情,卻早已將我們二人遺忘, 并未在我們身上留下一星半點的痕跡。
倘若是一個人, 這般不老不死實在太過孤寂, 幸而有她陪伴在側, 我便將這當做上天許我的最大恩賜。
我輕輕一笑,見洛神已然將鋪子的門鎖好,便扯著她的白衣袖往街上走。
洛神將紙傘撐起來, 遮在我頭上。
我指著墨硯齋那塊牌匾上積的白雪,不無得意道:“我老,你卻也老。兩個老古董,經(jīng)營著一爿古董鋪子,甚好。”
她輕笑搖頭,隨意替我理了理毛袍子,這才道:“好了,時辰到了,歸家罷,免得惹麻煩。”
我心念微動,忙揣著暖爐,隨她一同往前走。
鋪子雖在這主街邊上,我們的宅子卻另在一處偏僻之地。
而此處雖說是主街,才堪堪申時罷了,大小店鋪均差不多都關了門,墨硯齋今日還算關門較晚的。
街上亦是人煙稀少,下過的雪不曾被踩踏,自然就積得厚。一條長白玉帶似地延展下去,兩旁樓宇屋舍亦是銀裝素裹,剔透非常。
往常這可是長洲縣頂熱鬧的一條主街,鋪面租金不菲,無論晝夜,皆是繁華。
如今因著朝廷一樁奇怪的禁令,申時不到,它便蕭條了。
梆梆梆——
梆梆梆——
走到半晌,熟悉的敲梆子聲又遠遠地響了起來。
這些都是打更人。
他們原本夜里才出來打更,如今申時便被派了出來,開始走街串巷地通告。
“上頭有令,今夜宵禁!酉時一過,長街肅清!閑雜人等,格殺勿論!”
我與洛神習以為常,不管它,徑自向前。
現(xiàn)下尚是申時,只要酉時前到家,便無礙。
“——閑雜人等,格殺勿論!”
通告聲還在伴著梆子聲重復,一聲又一聲,混雜在風雪里,徹骨的冷。
除了我們二人,一路過去再無其他人影,只是在一處拐角時,聽到了幾聲嬉戲的歡笑。
有幾個孩童簇在一起,邊在雪地里滾雪球玩,嘴里邊唱著歌謠。
“月華上,投長影——”
一個灰衣衫的女童在那陰暗角落里兀自拍著手唱,雪光幽幽的,照著她。
“幽紗窗,落掌印,只聞響——”
另外一個女童邊團雪球,邊附和下一句。
還有個男童接著往下:“家稚子,闔上眼,早些眠,莫往外頭窺。”
他將這歌謠唱得陰陽怪氣的,且大概是起了壞心,突然抓起一只雪團子扔到灰衣衫女童的身上,大聲道:“阿瑩,青頭鬼今夜里要到你家來了,它要吃掉你的手指頭,嘿嘿嘿!”
被喚作阿瑩的女童卻也不甘示弱,哼道:“胡說!它夜里到你家來,你到時候可莫要往窗外瞧呀!”
我看得有些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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