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爺爺?”顧嬌嬌輕聲喚了一句。 隱隱的便還瞧見了他嘴唇蠕動了下,似是努力張開唇想說什么。 “老爺子,您想交代什么,就趁現(xiàn)在吧。” 醫(yī)生讓開了位置。 其他人圍過來,心里都十分清楚,這就是老爺子最后的時間了。 沒人敢突然出聲打擾,只是每個人都認真聽著他最后的遺言。 “一切遵照遺囑執(zhí)行……誰也不允許更改。” 他語氣嚴肅,盯緊了夏總的位置。 后者顫了顫,肥胖的身子抖動了下,用力點頭,“知道了爸!老大今天做的事絕對不會發(fā)生第二次,我會支持阿臨坐穩(wěn)董事長的位置。” “……好。”老爺子這才點了點頭,一雙渾濁的眸四下看了看,最后落在旁邊的顧嬌嬌身上。 艱難發(fā)聲,“爺爺對不住你……” “這么晚才把你找回來,沒能讓你享福,都是爺爺?shù)腻e……當初,悔不該反對微微……我的女兒……” “爺爺,我們會盡力去找姑姑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現(xiàn)在科技越來越發(fā)達,我相信還是有機會找到她的。” 夏橙向來最懂安撫老爺子,說完之后老爺子的眼神閃爍了幾下,似是也安了;心。 而后便屏退旁人。 “嬌嬌,你留下。” “……好的。”顧嬌嬌有些不明所以,但仍舊讓夏橙帶著兜兜出去,自己則是乖巧靠在床邊,低聲問,“爺爺,你有事要交代我?” “夏家內(nèi)亂,你也看到了。” “嗯。但是我相信阿臨和夏橙可以解決的,您別太擔心。” 她也不知要說什么才能讓老爺子放下心。 事實上,夏家的動亂顯而易見,幾乎所有人都能看見夏知森的野心勃勃,尤其是填補上那三個億之后,他已是窮途末路。 未來會如何,誰也不敢預料。 老爺子無力嘆息,“老大是我看著長大的,也是跟在我身邊最久的一個。他看似沉穩(wěn)實則暴躁,膽大卻不心細……沒能讓他做這個繼承人,他心中憤懣不平,必會劍走偏鋒。” “阿臨看似中二急躁,實則最為顧念親情。有夏橙看著也不過稍好一些而已,但到了圖窮匕見時,他的心軟,是大忌。” “我留了后手,需要有人在關鍵時刻幫阿臨一把。這個人選考慮許久,也只能是你。” “我?”顧嬌嬌看見自己掌心里寫下的那一串密碼,懵懵的。 “你回來的時間還短,對夏家沒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老爺子的語氣已是到了末路之中的無奈,“宗族里沒有哪位長輩能要挾到你,有薄彥辰作為后盾,也無人敢欺辱。最重要的是,你心誠。” “爺爺,這么大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萬一做不好……” “放手去做!爺爺信你!” 老爺子用力握緊了她的手,用極輕的聲音說出了最后幾個字。 “……記住了嗎?” “記住了!” “……那就好……” 得到了肯定的答復,下一刻,老爺子便好似心滿意足了一般,直接合了眼。 握住她手的力道在瞬間松開,枯槁的手喪失了力氣后滑落在床邊。 她心口狠狠一窒,巨大的悲痛在瞬間席卷而來,整個人都在顫抖著,伸出手妄圖去抓住什么,最后卻只能抓到空氣。 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那樣徒勞,她嘴唇蠕動著,甚至都發(fā)不出聲音。 最后也只能干嚎—— “不要……啊……” 聽到聲音后,房門立刻被人推開。 一群人蜂擁而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于此,看著已經(jīng)閉上眼睛的老爺子,和在旁邊哭泣不止的顧嬌嬌,顯然都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爸走了。安排后事吧。”夏總擺擺手,強忍著悲痛走上前,拍了拍跪在旁邊的顧嬌嬌。 “嬌嬌,你爺爺生前最為牽掛的人就是你,到最后他還完成了一樁心愿,將你認回。我想他走的時候,應該也沒有遺憾了。” 顧嬌嬌是被夏橙攙扶著走出去的,明知老爺子是高壽,可仍舊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心口酸澀沉悶,疼痛不止。 眼淚簌簌往下掉。 她眼底透著些急切的情緒,卻又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著急些什么,看著房間里來來往往的人,想要再去看一看床上的老人,卻又莫名生出些彷徨。 周圍是此起彼伏的哭泣聲,細碎的啜泣和外面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響,逐漸亮起的燈和往來的陌生人。 周遭的一切仿佛跑馬燈似的播放,她整個人都有種不切實際的感覺。 直到忽然間,耳邊響起一道脆生生的音。 “媽咪,太爺爺怎么了?” “他們在他臉上蓋了黃紙。” “為什么大家都在哭?媽咪,你也在哭。” 小家伙的聲音越來越急切,也越來越小聲,最后緊張地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衣服,“太爺爺他、他是死掉了嗎?” “啪嗒”一下。 一大滴眼淚從顧嬌嬌眼眸里掉落,正好打在兜兜的手背上。 那瞬間仿佛有什么東西狠狠刺了他的心臟一下。 小家伙終于忍不住,“哇”的一下哭了起來。 “太爺爺死掉了!” “兜兜沒有太爺爺了……” “兜兜以后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他了。” “嗚哇!不要,不要……” 尚小的年紀,其實還不懂得什么叫失去,更不明白死亡的意義。 他只是忽然覺著,這個世界上沒有了那個對他極好極好的老人,沒有那個日日都念著他想著他,恨不得能全世界所有的玩具和禮物都搬過來給他的太爺爺。 沒有了。 顧嬌嬌點了點頭。 小家伙徹底呆滯。 他眼底最后的那一抹希冀也終于結束,整個人有如垮塌了似的跌坐在地上,任由眼淚如流水一般往下落。 許久,做法事的人到場,靈堂布置在院子里,夏總打電話一一通知親朋故舊。 他們穿戴著孝服站在一側,每個人都是紅腫的雙眼和止不住的眼淚。 有人從前面過來,低聲提醒。 “小姐,追悼會安排在明日。您那邊的人通知到位了嗎?” 她愣了愣,恍然想起來,自己已經(jīng)嫁了人,是該有人來奔喪的。 可認真了去想,卻不知道自己要通知誰來。 最后只能搖搖頭。 “我這邊,沒什么親戚。” 管家愣了愣,“薄總呢?他明天能來嗎。” 女孩茫然地抬起頭,想到了大叔還在海城,此刻該是無所事事的,便點了點頭。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