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李惟儉謀后路-《紅樓華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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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李惟儉那雙脹蒸汽機,陳主事思來想去最后報了個天價。
“四百兩?太黑了!攔路搶劫也就這價碼吧?”嚴(yán)奉楨一聽就瘋了。四百兩啊,他一年的月錢加一起都沒這么多。
那陳主事老神在在說道“李公子這機器全是黃銅造的,這般尺寸拋費自然不少。再有,一切物件兒依著李公子提供的尺寸,須得重新開模。下官盤算了一番,怎也要二十個匠人花費兩月之久?!?
“那也——”
李惟儉攔下氣急敗壞的嚴(yán)奉楨,笑吟吟說道“銀錢不是問題,只一條,必須造好,不惜工本。”
陳主事那木訥的臉上略略露出一絲笑意“李公子這般說了,下官定然盡心。只是,這造定然是能造出來的,能不能運行下官可就管不得了。”
“無妨,造好了打發(fā)人來告知我一聲,到時我親自來組裝。”
陳主事拱手道“李公子爽利,另有一樁事下官須得有言在先。此番拋費頗大,須得先付半數(shù)銀錢做定金。”
“好說好說?!崩钗﹥€甩手就拍過去二百兩銀票。
一旁的嚴(yán)奉楨直看得眼熱不已,呲牙道“復(fù)生真真兒發(fā)跡了啊。”
李惟儉大笑兩聲“不差錢,造就是了。今兒正好,我請景文兄吃酒,地方隨便挑?!?
“還算復(fù)生夠義氣——”話鋒一轉(zhuǎn),嚴(yán)奉楨忽而扭捏起來“——我聽聞錦香院的酒菜頗有特色。”
李惟儉眨眨眼,心中暗忖,這錦香院怎地聽著這般耳熟?是了,好似多日前薛蟠那廝就邀著自己同去錦香院來著。
他頓時揶揄乜斜看將過去,直把嚴(yán)奉楨看了個面紅耳赤“額……其實柳泉居也行?!?
李惟儉笑了笑“就錦香院,不過須得改日再說了。方才才想起來,今日須得早早回家一趟?!?
嚴(yán)奉楨連連頷首應(yīng)下。他家教森嚴(yán),每月的月例銀子大多拋費在了實學(xué)造物上,這剛開了葷,聽得有人提起錦香院的妙處,便生出了一探究竟的心思來。
二人不再贅言,不到午時便往回返。路上嚴(yán)奉楨卻說,其父嚴(yán)希堯嚴(yán)謹(jǐn)其步入官場,且私下朝今上討了恩旨,倘若此番嚴(yán)奉楨立有寸功,請封虛爵便是了。
李惟儉暗忖,嚴(yán)希堯這老狐貍果然是個人精!這是瞧出來嚴(yán)奉楨不擅官場交際,這才阻了其仕途,轉(zhuǎn)而謀求轉(zhuǎn)型勛貴,以保來日富貴。
嚴(yán)奉楨腹誹了兩句,忽而說道“復(fù)生可曾聽說了,陳督憲已過了黃河,不日便要進(jìn)京。聽聞圣人連番下中旨催促,偏生咱們這位陳督憲走的不急不緩。嘖嘖,算算這路上足足拋費了三月有余?!?
陳宏謀要進(jìn)京了?
嚴(yán)奉楨又道“復(fù)生來日攀上了陳督憲……不,是陳相,前程定然不可限量。真真兒是讓人艷羨啊。”
“哈?”李惟儉笑著看向其,說道“我為何偏要攀上陳相?”
嚴(yán)奉楨納罕道“復(fù)生這般實學(xué)底子,又擅實務(wù),不走陳相門路,如何一展抱負(fù)?”
李惟儉只笑著搖頭“景文兄想多了。”
攀附陳宏謀?那是自尋死路啊。
陳宏謀是誰?說白了就是圣人手中最犀利的一把刀,用來將這天下重新分割。所謂變法,歷朝歷代不過是利益重新劃分,阻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這般活計最是兇險。
且看王安石、張居正,歷朝歷代變法者可有好下場?李惟儉這會子興沖沖攀附過去,或許有十幾年風(fēng)光,可只待陳宏謀倒臺,他就得跟著吃不了兜著走。
其后反攻倒算,李惟儉這般身子骨如何承受的住?
再者說,他李惟儉走的路子與陳宏謀可不同啊。一個是重新切蛋糕,一個是做大蛋糕,攪在一處只怕不美。
如今朝中變法尚不曾開啟,卻粗略分作了新舊二黨。新黨實則可稱為帝黨,舊黨則代表著廣泛的士紳、勛貴利益。
李惟儉推動工業(yè)革命,受益者絕非是尋常百姓,首當(dāng)其沖受益的是這些勛貴、士紳!因是,他李惟儉又怎么可能卻站到這些人的對立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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