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仰頭,水眸瀲滟的眸子望著他,“什么?” 許航煜看著她濃睫閃爍,一臉懵懂的樣子,又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因為從小生長環境造就的緣故,小師妹感情的這根弦,遲鈍得簡直讓人咬牙切齒。但是她又會下意識對幫助過她,給過她善意的人展示出信任和依賴,雖然不多,但偶爾也的確讓人誤會。陸應淮才跟小師妹認識多久,小師妹怎么可能對他……應該是他想太多了。“沒什么。” 他摸摸她的腦袋,“吃早飯了嗎?” 安心點頭,“等你來的的時候,吃過了。” 洛家老宅大廚做的營養早餐,美味濃稠的雞絲粥,還有一小碟清脆爽口的腌黃瓜,配著幾個下飯的小菜,她吃的很飽。“那我等會兒請你吃午飯。” 許航煜順勢預約午餐。安心看了眼他放在門邊的行李箱,“師哥吃了午飯就回去嗎?” 許航煜掀起眼皮,“這么想趕我走?” “我不是這個意思,”安心連忙搖頭,“只是老師常年生活在國外,對國內很多人情世故多不太了解。再加上老師此前從未出任過任何比賽的評委,這次貿然答應,我怕老師會吃虧。” 別看老師已經五十多快六十歲了,但某些程度上,居然還保有著少年人才會有的天真和純粹。是個讓人放心不下的老小孩。所以老師身邊常年會有一個弟子陪伴,幫助他打理日常生活的瑣事,還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免得“傻白甜”老師被人給騙了。“放心吧,你二師哥回來了。” 許航煜是接到項睿上飛機的電話,才放心過來的,“有他在,老師不會有事。” 安心,“……”有二師哥在,老師的確吃不了虧。但是……她現在比較擔心設計師協會那些人吃虧了!畢竟二師哥的性格……“安心養著,”許航煜覷了眼她腦門上纏著的紗布,只覺格外礙眼,“你的事比較重要。” 天大地大,師妹最大。這是老師認下安心這個小徒弟的時候,跟他們說的第一句話。也是這么多年來,他們刻在骨子里奉行的第一準則。……午飯是在醫院附近吃的,與以往安心面對美食積極的態度不同,她這次吃的很慢,時不時還要停下來。對此許航煜追問,她的解釋也是受傷了不舒服,沒什么胃口。聽到她不舒服,許航煜也沒多吃,匆忙吃了幾口,就把安心送回了醫院。安心倒不是裝的,她是真難受。她兩只手的傷都還在,只是用了一些偽裝,暫時糊弄一下,時間長了肯定是會露餡的。吃飯的時候,她的手就已經有點控制不住的發抖了。安頓好了安心,許航煜就近找了家酒店住下。有項睿在,他一時也不著急回去,可以在這邊等安心一起。剛收拾整理好出來,手機就響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許航煜拿著手機去了陽臺。“什么事?” “許總,已經可以確定,那個叫林強的男人的確在云城。” “具體位置。” “目前還在追查,不過……有消息顯示,他最近似乎去了一家醫院應聘護工。” 醫院?!許航煜猛地掛斷電話,轉身抄了外套就往外沖。……安心做了個夢,夢里……陸應淮跟她提離婚。就在她現在住的這間病房,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西裝,外面是款式特別酷的黑色風衣,眼角眉梢多是她從沒見過的冷意,他在警告安心……警告她,不要妄想一些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暖氣開的很大,安心卻覺得寒意一直往骨縫里頭鉆。明明無所謂的點頭說“好”,心卻痛的像是被人晚走了一塊兒,四面漏風。最后她站在原地,目送陸應淮摟著蘇雅的腰離開,女人在他懷里,露出幸福而得意的笑容。耳邊傳來門被打開的聲音,砰一聲,將安心驚醒。慘白的墻壁,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還有戴著口罩穿著護工服的男人。安心愣了一下,“你是誰啊?” 陸應淮給她找的護工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早上因為大師哥要過來,怕她一個外人在會說漏嘴,所以給她放了一天假。這會兒進來的這個男護工,難道是欣姐擔心師哥走了她沒人照顧,臨時叫過來的?可……那也不至于叫個男人過來啊。男人不說話,筆直的朝她走過來。莫名的危機感陡然浮現心間,安心下意識坐起來,往后靠了靠,“你到底是誰?想干什么?” 男人已經快要走到床邊,安心清楚的看見了他眼底浮動的恨意。那雙陰沉、邪惡的眸子,讓她在一瞬間想到了一個人。安心臉色驟變,“是你……”男人見自己被識破,猛地朝安心撲過來。“啊……”安心尖叫一聲,一把掀開被子朝男人頭頂罩去。趁著他掙脫的間隙從床上翻下來,身后按了床頭鈴就往外跑。然而才跑出去一半,頭發就被一股大力往后拖拽,疼的她眼淚飚出來,感覺頭皮都要被扯掉了。安心被拽的往后一仰,倒在地上,整個人被男人用力往后拖拽。“你到底想干什么?想要錢?要多少,你可以說,我都可以給你。” 安心抓著男人的手,盡量順著他的力道,讓自己少吃點苦。心里一邊祈禱著醫護能夠快點趕過來!男人猛地一把拽下口罩,將她往地上一慣,臉色猙獰的看著她,厲聲朝她吼道,“我要什么你不知道嗎?” “我不過就是給你下了點藥,又沒真的把你怎么樣?你為什么要這么不依不饒,趕盡殺絕?你知不知道,你那個師哥,居然要把我送去三角洲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這跟殺了我有什么分別?” “既然他不想讓我活,那我們大家就都別活!” 安心被他一下子給摔蒙了,嚇得寶子都白了好幾秒。外面有急促凌亂的腳步聲沖過來,應該是聽到鈴聲趕來的醫護。安心下意識就要張嘴呼救,男人突然抓過茶幾上的水果刀,抵在了安心的脖子上。男人冷冷的,粗聲粗氣像是嗓子里有一把鋸子,難聽至極,“指望有人來救你?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