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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七年十月底,一葉扁舟越過海峽,把林海送到了福州,他只帶了寥寥幾名隨從去謁見福建巡撫朱一馮。
朱一馮今年五十六歲,萬歷二十六年的二甲進士,去年十月才上任的福建巡撫。此人當了二十年京官,萬歷末年開始歷任福建布政使司右參政分守福寧道、福建右布政使、山東右布政使,對朝中和福建事務都算是比較了解的。
他雖不是東林黨,但卻明顯對閹黨看不慣。天啟七年全國各地都在大修魏忠賢生祠,但朱撫臺主政的福建卻獨無一椽,可見此人是很有些脾氣的。
自從鄭芝龍再度進攻廈門,朱一馮身邊來了兩撥說客,一撥是以致仕大學士史繼偕為首的漳泉鄉紳,另一撥則是以玉屏子池顯方為首的閩中名士。
這兩撥人的背后又分別有一名大海商,月港的黃明佐和廈門的許心素,前者勸說朱撫臺招安鄭芝龍以安鄉梓,后者卻勸他招安林海對付鄭芝龍。
朱一馮本人是傾向于招安林海的,但此事毫無疑問是有極高政治風險的。因為林海干的事可是劫持皇帝高級家奴蘇杭織造太監,這基本可以視為是打先帝的臉。
相比之下鄭芝龍雖有殺官殘民之舉,但殺的都是些不值錢的武將,以及沒有根腳的普通百姓,在很多士紳看來,簡直可以稱為義盜了。
有鑒于此,朱一馮打算先拖一拖,至少等到崇禎帝開始對魏忠賢動手之后。只要崇禎是真打算把魏忠賢擼下來,就算將來他顧忌先帝顏面不肯給林海平反,應該最多也就是把朱一馮免官而已,不至于會危及身家性命。
然而他可以拖,閩海戰局卻拖不得了,鄭芝龍一舉攻破了廈門城,漳泉兩府都在海盜的兵鋒下瑟瑟發抖。
廈門畢竟不比銅山,這里控扼九龍江入海口,離漳泉兩州的府治都不遠,更要命的是距月港只有幾十里水路。那可是天子南庫所在地,關稅雖然一年也就幾萬兩,但問題是這筆錢京里頭盯著呢。
鄭芝龍如今就陳兵月港,以此來要挾福建當局,結果這下反把朱一馮的驢脾氣給點著了,當即拍板要招撫林海對付海盜。
“草民林海,見過朱都堂!”林海在池顯方的福州私宅中見到了朱一馮,許家兄弟和池顯方也都在場。
“你就是林海?”朱一馮穿著一身居家道袍,打量了林海幾眼道,“當真是好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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