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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賣主得外財 短命的新衣-《國泰民安》

    幾個月來,余振生的心情始終是起起伏伏的,這糟心的事一件接一件。好不容易沮喪的心情消散了些,就會又出點什么事讓他覺得說不出的壓抑。現在余二河和振生娘馬上就要來天津了,余振生終于覺得這日子有了盼頭。太陽高升,四月天已暖起來,街上的人也都穿起了單衣,胡二手里盤著核桃邁著四方步走進鋪子,李復正在柜上盤著貨。“李復哥,忙著呢?你看我今天又晚了,還有啥沒收拾的活嗎?”胡二將核桃塞進口袋里,高高的揚起胳膊挽著袖子。“得了,都收拾干凈了。你這來的也不叫晚,誰讓我們來的早呢?!”李復手上拔了這算盤,眼睛盯著賬本根本沒打算去看胡二。“嗨,這不是早上餓了,在路口吃了碗羊湯,路口那家那湯都是奶白的,就著新出爐的燒餅這叫一香,可就是都太熱了,吃了慢了些。你看我這吃了羊湯就趕著來,這都跑出一頭汗了,可還是沒你們到的早啊。”胡二說著拎著衣領忽閃著,李復撩眼皮看了一眼:“呦,新襖啊,這緞子料子的不便宜吧。”“嗨,瞎穿,這不是天熱了嗎,穿這個涼快。您這盤貨呢?那我就在門口招呼著.”胡二晃著膀子走到門口又站住了:“賈大哥呢?不會是又跑出去干私活了吧。”“你這話可不敢讓少東家知道,賈哥也沒有晚來早走的耽誤柜上的事。”胡二瞇起眼睛微微抬著頭好像在想什么,接著他一拍手:“想起來了,那個詞叫含沙射影是不是?你是在含沙射影的說我。”“呵呵。”李復笑了兩聲不置可否。胡二轉身又走到柜臺一靠,眼睛朝賬本上瞄著:“你盤啥貨啊,你瞅咱這鋪子,東西都快空了,天天也沒什么生意。人家賈大哥都快當爹了,找點私活多賺點也是正常是不是?。”“東家錢又沒少給過,你啊就別給自己遮了,最近你這晚來早走的我們可都替你瞞著,差不多就得了。”胡二嘿嘿笑了笑:“人無外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這都兩三月了,廠里那邊都沒什么貨過來,再這么下去這鋪子遲早關門,你能回東興銀號,賈大哥能有活做,我不也得提前給自己想點后路嗎。”李復合上手里的賬簿,用筆指著胡二:“你還真得想想了,再過幾天這墻一拆,咱跟隔壁就通成一個鋪子了。到時候,竟是你瞧不上眼的人,您能忍氣吞聲的跟這混著?”李復鄙夷的看了胡二一眼揶揄的說道。胡二沒看到李復的眼神,他正朝李復說的那面墻看去,但這語氣他聽得明白,只是他根本不想理會李復的態度。現在他可是在曹田小雅的手下做事,曹田小雅可是許諾給他,只要他做事做的好,將來可以安排他到大東商貿做事。甚至像華北株式會社或者滿鐵株式會社這樣跨國的大企業,自己可能都有機會。到那時,一個月何止賺個不到二十塊錢!就說前幾天,只是曹田小雅想看看鋪子里都有什么貨品庫存,胡二就給偷著抄了一份,曹田小雅就給了自己十塊錢。胡二摸著身上滑手的新綢緞上衣,想著這要是以后能賺不知道比在群青多多少倍的酬勞,到時候也可以在城里買套自己的房子,再娶個漂亮的小媳婦大概自己的人生也就圓滿了。“咱這買賣不行啊,咋還把旁邊并過來?”胡二手揣進衣兜摸著那兩個核桃有一句沒一句的問著。“誰并誰還不知道呢,你沒看隔壁忙的?人家在鋪子里現場教怎么染衣服,怎么翻新舊衣服。加上人家新搞了幾個顏色,這生意跟本忙不過來,地方也不夠用。這不一早就把賈大哥喊過去幫忙了?”“我說怎么沒看見賈大哥呢,不對啊,那邊不是人手不少嗎?怎么還叫賈大哥過去”李復說道:“今天那邊沒人,崔哥去參加未來大舅子婚禮去了,栓子去車站接人,振生也不在今天他爹娘到天津,他和栓子一起去接人了。”原來隔壁今天都是高興事,胡二頓時覺得索然無味。他走到鋪子門口,左看看又看看,打算招呼買家進店瞧瞧,可總有人看看招牌就進了隔壁張記,又見三三兩兩出來的客人手里或是拿著鮮艷的布料,或是捏著一份份的染料心滿意足的從隔壁鋪子出來,胡二就更覺得這份工沒啥意思了。真要是像李復說的,這兩邊鋪子一打通了,到時候這邊就是留點柜臺留著招牌,這鋪子這人還不要都聽人家那邊的使喚。單說聽崔衛的,胡二心里還么那么別扭,但到時候估計當家的說不定就是余振生了,這讓胡二想起來就覺的渾身難受,這剛上身的新衣服也不難么順溜了。書房里,張春明正和張群青交代著把張記院子內院封門的事。“等我和你娘搬走,你就把內院和院子的門封上,再以后雨詩帶著孩子住哪里也方便些。”張群青點著頭:“我也想好了,干脆一套活下來。那院子開個通胡同的院門,順便把前面鋪子打通了。”“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跟劉超和雨詩都商量好了?”張群青看了一眼書房里的劉超。“張叔叔,您看我們這哪有什么生意,鋪子空著也是空著,早通早省事!”劉超笑著答道。張春明搖搖頭:“生意嘛,總是有起有落,有旺季就又淡季。你們現在是貨物短缺,一旦廠里那邊供上貨物,這生意不還是要干起來?”“哪那么容易起來,我看我爹干了一輩子銀號,雨詩他爹那么大的生意,都不如張叔您看的準。”“這話怎么說?”張春明喝口茶笑著問道。“當初就您沒參與,您看現在,日本人要吞并校工廠,咱們就是把廠子廢了也不可能留給日本人。眼下日本人還打算籌建化工廠,咱這生意接著做的話以后就得賣日本貨。我們也想過代理英國德國牌子的產品,這這海關現在都是日本人控制著,別說貨進不了,進來也貴的要死根本不好賣。”“你們啊還是年輕,腦袋一熱說干就干!”張春明一副長者姿態。劉超和張群青相視一笑,他們比誰都清楚,這鋪子的真正的作用就是個聯絡處。現在陳敏出事了,聯絡點也要換地方。籌備物資有個名頭,鋪子牌匾在經營范圍在就行,他們才介意鋪子是這么耗著還是打通了讓張記的店面寬敞些。“還笑,說的就是你們,膽子真大,尤其劉超。你還真敢讓栓子把車開出去啊?!”“一輛車而已,車是死物件人是活的。他接人總不能拉著人力車去,而且我覺得栓子這小子就好像有天賦一樣,這手往方向盤上一放,立刻就會開了。再說,他去接的事振生爹娘,這不也給您壯門面嗎?!”“且,我爹需要用你的車壯門面?”張群青白而來一眼劉超不屑的說道。張春明搖搖頭:“話也不能這么說,遠來的是客嘛。且不說將來兩家是親家,就沖著振生能讓著老工藝的染料起死回生,能跟你們較上個勁兒,也值得安排個車去接他爹娘。我只是擔心栓子的技術,這街上人來人往的。”“放心吧,他比我還溜兒呢!”劉超心大,自然也是因為信得過栓子開車的水平。栓子練車有一段時間了,這街上的路又是很熟的,哪里人多哪里人少,哪里寬敞哪里有胡同他心里是一清二楚。火車站前栓子停好車,和余振生一起朝站臺張望著,知道他們看到雷正余二河以及振生娘從出站口走去來。余振生急忙逆著人流迎了過去:“爹,娘,雷伯!”他揮著手激動的高喊著。余二河覺得要不是看到余振生,自己一定會迷糊的。這天津火車站也真夠大,人也真多,還有這寬敞街,街上跑的小汽車,那寬闊的海河,和兩岸各色的洋樓,讓這個從來沒出過汾陽,更多時候在安平村呆了一輩子的老人有些眼花繚亂透不過氣來。振生娘的眼中全是余振生,看到兒子比看到任何景致都讓她高興,她一把就拉住余振生:“娘來了,你爹也來了。我們來看你了.....”說著竟高興的擦起眼淚。“二河,他嬸,咱們先回去說!”雷正是經常在外面跑,年輕時候跟著雷霆,雷霆生意做大他就各處分號時不時的替雷霆去走走。天津他不是第一次來,自然也就不像余二河那樣茫然和振生娘那么激動了。“對對對,振生,快帶我們回家看看。”“這邊,這邊!”余振生引著路朝栓子停車地方走去。坐上汽車,振生娘更是新鮮好奇的,這輩子總算能坐上汽車了。余二河卻沒有那么興奮,他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行人車輛洋樓,眉頭慢慢的的皺了起來。栓子和余振生先將余二河和振生娘送回振生的院子,余振生發現娘是很開心的,可是余二河卻好像沒他想象的對自己的家那么滿意。栓子的爹娘見到振生的爹娘自然也是親近的很,這算是人在異鄉遇到故人。栓子娘更是一個勁兒的夸振生能干,懂事比栓子有出息。八壹中文網余振家也圍著余二河和振生娘二伯二娘的叫著,一個勁的問著:“我爹娘他們還好吧,振和還聽話嗎?”這下可是問到了振生娘的難過出,她眼淚就落下來。“二大娘,二大娘您咋哭了?”“沒事,二娘是難過,你爹娘看不到你長高了長胖了,也愛說話了。”“那我還要長高長胖,還要多說話呢,等我長大了也接我爹娘來。”振家聽著胸脯得意的說道。“娘!”余振生拽了拽自己的娘,把娘拉到一邊小聲告訴她,這里的人都瞞著振家他爹娘的事。振生娘疑惑的看著屋里七八口子人,她心里不解若是一個人瞞著倒好說,這么多人都幫著瞞著?要是只是栓子爹娘和栓子不說,那鋪子里的人,街坊鄰居也都不說?余振生現在顧不得跟娘解釋太多,他們要陪著雷正去張記,而且余振生也知道最近鋪子的生意有些忙。安頓好自己的爹娘,他們就又坐上栓子開的車,走著大路來回到北馬路。車子停在路邊,余振生領著雷正進了張記染坊,栓子則直奔群青鋪子。這會栓子的心里也正激動,一路上聽雷正說了雷鈺的事兒,這是他聽到的最全最仔細的關于雷鈺的病情和雷家去嚴白木那在路上出事的經過。有幾次他都差點走神,可手里握著方向盤心里一點不敢松懈。倒是聽到雷正說起雷霆一家人對于自己的贊許,栓子的心情又平靜了下。他想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讓雷家對自己有什么贊許。相反,現在栓子對雷家,雷正除外的人竟有些反感。尤其是對雷霆,當對失去雷鈺的心痛的感覺慢慢淡化之后,在栓子心里真正雷鈺病重一定是心病鬧的,是雷霆的勢利眼看不上自己鬧的。張記和雷家也有親戚關系,好在張春明和雷霆是連襟,算不上血親。而且張春明和雷霆不一樣,張春明能接受余振生做女婿,這讓栓子說不出多羨慕余振生。現在他的手心都因為剛才和雷正說的話出了汗,他摘下手套朝群青化工的鋪子里走,胡二看到劉超的車停在路邊探身出了一半竟然看見余振生也從車上下來,他正暗自冷哼著,得意什么,早晚有一天老子比你要強很多。栓子已經走到鋪子門口,看到身子一半里一半外的胡二,就隨手一推:“別擋道!”一個是心里的激動,復雜的心情正沒個出口。另一個是一肚子鬼胎,走神張張望。栓子力氣大些更沒收著,這一堆胡二就是一腳后跟踉蹌拌在門檻上,仰頭四仰八叉的摔倒在鋪子里。他一骨碌身怕起來,隨手拍著身上的土,低頭看到新衣服不知道掛到哪里扯了個口子,這心里惱火怨氣都上了沖著栓子的背影小聲嘟囔著:“急什么急,奔喪呢你。”然后哭喪著臉看著自己新緞子衣服的口子:“我的新衣服,剛穿一次還沒下過水呢。”這一切李復看個滿眼,他呵呵笑了起來起哄的說道:“咱們胡二爺好不容易穿了新衣,這還沒半天就開了口子了,這么怎么行,我給你作證就是栓子惹的禍找他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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