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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例行的盤問 不想再失去-《國泰民安》

    栓子回來了,再沒提雷鈺的事。他的上唇蓄起了靑虛虛的胡茬,慢慢的長出濃黑的胡須。一段時間栓子的臉上很少看到笑容,即便又笑容,那笑容也是十分勉強。加上本身栓子干的就是風吹日曬跑跑顛顛的事,這讓他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十八歲剛剛成年的人。如果不說的話,看上去他像二十八,甚至那種滄桑感說他三十八恐怕都有人信。余振生的書柜桌椅也打好了,小教室布置的有模有樣,每天余振生都在盼著家里的來信。他想知道爹娘的情況,想知道兩個姐姐的情況,可是余家就好像忘記了他們在天津還有個兒子,家里的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余振生真想回家去看看,可鋪子里的生意開始忙起來,他還擔心自己回去振家一定也要跟著,到時候四叔四嬸的事就瞞不住了。正當他心里焦急萬分,可表面上不得不忙著新布料的染色,忙著鋪子里的生意,忙著照顧振家,忙著偶爾陪著栓子靜靜的坐會兒,強撐著盼著郵遞員來給他送信送電報的時候,張群青和鄭雨詩回來了。他們回來,隔壁的鋪子又開張營業,劉超也又出現在群青化工的鋪子里。他們的到來給于振生帶來了一個說不上好卻也不壞的消息,那就是翟會計不久會來回來天津。說這消息可也確實是好消息,因為于振生馬上就能知道家里的情況,而且是親耳聽到翟會計說。之所以說不上好,倒是因為于振生心里總惦記著要還錢的事,那三十塊錢可是于振生預支的工錢,這段時間買木料打家具加上已經用了一些,眼下已經三月底天氣轉暖,又要給振家添些新衣,還有準備他上學的事,手頭的錢用賈豐的話來說,那可真叫是羅鍋上山--前緊了。但錢的事終究還是小事,于振生覺得自己在做事,就不怕沒錢。除了擔心家里人之外他還擔心著一件事,那就是陳敏的情況。原指望張芳去學校就能知道一些,可張芳學校停課一聽就是半個月,倒是高興了張芳每天都往余振生的小院子里跑,她是陪著武念知和看兩個寶寶去。只是余振生收到嚴彩蛾的暗示,這未婚的男女要避嫌,所以每天都早出晚歸,在張芳去之前來鋪子,等張芳回家自己再回院子。四月春暖花開,劉超張群青他們好像忘了陳敏,栓子也好像忘了雷鈺。他們什么都不提,就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可余振生覺得,一切都好像不那么一樣了。讓余振生覺得奇怪和不安的是,自己寄給大姐家的信竟也如石沉大海一般沒有回信。然而這一天,張記再次來了不速之客,也是張記的老熟人,曹田次郎!當曹田次郎下了吉普車,他抬頭看了看張記牌匾,和他一起來的彭晉武走到曹田次郎的恭謹的問道:“太君,我去進去報個信....”曹田次郎一揚手:“不必!”說完他大步走進張記染坊。彭晉武咬了咬嘴唇快步跟在曹田次郎的身后,隨后幾個日本兵也跟著小跑的進了鋪子。“賈大哥,快來看!”站在群青化工門口迎客胡二招呼著崔衛。“怎么了?”賈豐從鋪子里出來探頭朝隔壁看去,只看到最后進去的幾個日本兵的背影和張記門口插著太陽旗的吉普車。“那個日本人又來了,是不是隔壁要有麻煩了?”“你不是老覺得沒風頭嘛,你去瞧瞧去唄,萬一有麻煩你挺身而出,說不定大掌柜從此高看你一眼!”賈豐回手拍拍胡二的肩膀,他語氣似乎很真誠心里卻充滿對胡二的鄙夷和不滿。賈豐最近越來越反感胡二,自己在外面做事,楊四丫對自己的行蹤,鋪子里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這不得不說是胡二的功勞。現在他也明白胡二為什么對隔壁的事那么關心,便真真假假帶著幾分嘲諷的說道。“那我瞅瞅去!”胡二倒是當了真事聽的,他出了鋪子站在張記門口探頭探腦朝里面張望著。賈豐搖搖頭,這胡二真是沒救,以前只是覺得他缺點心眼,現在他連好賴話都聽不出來了。賈豐急忙朝院子走去,隔壁真要有事,胡二能頂個屁用關鍵還得趕緊告訴張群青去。劉福見進來的人,他先是一怔忙走出柜臺迎了過去。“彭科長,這位是?”現在是裝糊涂的時候,幾個人來勢洶洶的,彭晉武以前和鋪子沒少打交道,況且又是掌柜的老熟人或者能從他這里先知道點什么。“就你們兩個人?”彭晉武撇一一眼劉福和楊五。“他們在里面忙著....要不您和這位太君等等,我去里面傳一聲?”劉福這么說著,身子卻擋在里通向堂屋的那道門簾。彭晉武剛想回頭請示曹田次郎,曹田次郎就對身后的日本兵使了個眼色,一個日本兵上前一把推開劉福、“彭處長,這里你不是很熟嗎?”曹田次郎冷冷的說道。“是,是!”彭晉武那張微胖的圓乎乎的臉上帶著幾分窘迫,他忙親自撩開那道門簾說著。“那您里面請!”院子里的衣架上,曬著五顏六色新染好的布料,崔衛端著茶碗仰頭看著臉上帶著笑容,最近鋪子的生意越來越火,張芳每天出入鋪子,她的穿搭的顏色慢慢影響到了周圍的幾條街,如今正是春暖花開換季的時候。聽王萍說,這附近都知道張記大小姐是時髦的,還知道張大小姐的衣服都是王記裁縫鋪給做的。振生這次出的新色系的染料和布料,不僅帶火了張記,還給王記裁縫帶去了不少生意。余振生也將手里做的事告一段落,站在院中欣賞著自己的成品。兩個人是同時聽到堂屋有人說話,朝堂屋看去竟然看到彭晉武領著曹田次郎進來了,這讓崔衛和余振生詫異的對望了一眼。就在張記鋪子的柜臺上拴著一條繩子連著院子堂屋門前的一個鈴鐺,如果鋪子忙不過來或者臨時有事叫院子里的人過去幫忙,劉福就會拉響這個鈴鐺,可是現在來了這么兩位本來不該一起來的人,那鈴鐺竟然沒有響。崔衛把手上的茶碗遞給余振生,自己迎了過去:“曹田太君,彭處長,您二位怎么一起來了?”“小崔啊,你去請掌柜的和大小姐來!”彭晉武請曹田次郎在堂屋的方桌前落座然后囑咐著崔衛。“掌柜的不在,大小姐也不在啊!要不您,換個時候!”曹田次郎好像沒聽見一樣,他做的筆直雙手握著隨身帶的軍刀,軍刀當的戳在地上。“那就快去找!”彭晉武一個勁的給崔衛使眼色,崔衛那雙笑嘻嘻的眼盯著彭晉武,他有點讓彭晉武的神奇弄糊涂了,這神奇到底是找還是不找。“這天津衛這么大,他們出門又不告訴我,就怕不好找啊!”崔衛為難的說道。“不好找也得趕緊找,大小姐要上學,這是公事。還有曹田太君找掌柜的私事,不管怎么說你不找來我們肯定是不走的了。是不是啊曹田太君!”曹田次郎看都不看崔衛和彭晉武,他目光一直盯著院子里的那個年輕人。他從余振生的身上看到幾分張春明的影子,他知道中國有句諺語叫做: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在心里冷笑了一番,小雅竟然看中了這個人,說如果這個人能他們做事,那才是對張家人的摧毀性的。有野心有想法,總是好事。這點他對小雅的意見并不駁斥,正如小雅在說這件事的時候指著院子里的貓:“看,父親,貓捉到老鼠是不急于吃掉的,他們會讓老鼠徹底的折服崩潰在給他們一條死路。”曹田次郎不知道曹田小雅的想法從何而來,但曹田小雅是自己的兒子,將來也是帝國的肱骨,這讓曹田次郎十分自豪。崔衛知道,今天的事自己做不了主,他轉回院子和余振生說了幾句,余振生便回了房間,崔衛又朝內院里走去。過了一會崔衛從里面走出來,這次他先敲了敲房門叫出來余振生:“振生,你去叫大小姐吧,劉超已經開車去接掌柜的了。”“不行不行,他們來的不善,張芳不能回來!”余振生一個勁的搖頭。“有彭晉武在我覺得問題不大,剛劉超說彭晉武也去過他家,只不過是跟學校的人去的,去調查學生里有沒有和陳先生接觸的多的。”“還說沒問題,張芳和先生接觸的不少,萬一....”“沒有萬一,這事兒躲不了,咱這張記也躲不了。你告訴張芳到時候問什么這么說......”兩個人朝堂屋看了看,曹田次郎根本不在乎他們說什么,他們看不清曹田次郎的神情,卻能看到曹田次郎的目光此刻正盯著院子里飄著的染過顏色的五顏六色透著古典淡雅卻恨冷系的在陽光下飄揚的布匹。這件事,也只有余振生去找張芳。他們在華界,張芳又只是學生,來的人有張春明的朋友,應該只是例行的詢問。他們這么僥幸的想著。余振生真的不想去叫張芳,他摸不清這些日本人要做什么,但知道他們都不是好人,這個曹田次郎不是,他的兒子更不是!“振生,快去!就說彭叔叔找她有事!”彭晉武走出堂屋站在臺階上沖著崔衛和余振生高聲說著,他在暗示余振生,有他在應該不會有事,又好像再說這關也是一定要過的。“去吧,你慢些走,盡量等掌柜的回來再讓大小姐進門。”崔衛知道,有些事躲是躲不開的,只能希望真的只是劉超他們說的例行的檢查。“我去找群青哥問下!”余振生轉身朝著內院走去,他看到嚴彩蛾在房間門前走來走去,他看到張群青也來的這院子。“群青哥....”“我知道,你去找張芳吧。”“可是陳先生....”“陳先生出事了,他聯系的其他物資供應上出了奸細,好在我們都是單線。陳先生為了保住其他的供應線,已經就義了。彭處長是例行公事,學校在日租界內,日本人要求查學生情況,其他學生大部分都也查訪過。而且日本人也答應過校方,不為難學生。”張群青這些話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余振生,他的語氣略顯沉重,他看到余振生低下頭。他知道,觸動余振生的不是張芳要被盤問,而是陳敏的事帶給余振生的打擊。“先生是好人,你別讓他失望,快去吧!”余振生默默的轉過身,又有人離開了,陳敏不是自己的親人,卻是自己的國文老師,也是自己人生路上給與自己啟迪的先生。他對陳敏的情感,絲毫不亞于對于二姐夫尹強的情感,甚至這個消息比聽到二姐夫失蹤的消息更讓他從心里難以解釋。他不相信這是真的,可這些都是張群青親口告訴他的,有些人你永遠不知道,和他見的這一面是不是最后一面。比如五叔何斌,比如六叔余六河,比如四叔四嬸,比如二姐夫尹強,再比如陳敏....余振生走出了院子,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家小院的,他不知道怎么喊著張芳把張芳叫出武念知的房間的,他二話沒說拉著張芳回到自己的房間。“你干啥啊,有事說事,振生你怎么了?”余振生只字不差的把剛才發生的事,崔衛說的話,張群青說的話都告訴張芳。他抬頭看張芳的時候,只看到張芳那雙美麗的大眼睛里的驚慌,質疑,不知所措和難以掩飾的傷感。“我來的時候,沒人跟著我。要不然你走吧,去哪都行,別回張記了。”張芳神情慢慢的恢復了平靜:“陳先生不是這么教我們的吧。”余振生被她的話仿佛戳了一下,他抬眼看著張芳,竟多了許多許多以前自己不曾發覺的對張芳的擔心。張芳笑了笑,酒窩淺淺,語氣堅定:“我哥都說了沒事,那就是沒事。再說,彭叔不也是說是他找我嗎?他找我是學校的事,日本人應該是找我爹來的,我們走吧。”余振生看到張芳轉身,忽然他害怕了,害怕剛才那種不知道誰會是最后一面的感覺,他猛地拉住張芳并且將她緊緊的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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