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宋辭晚與一雙流著血淚的獸眼在對視。 灰霧翻騰,那霧靄中的龐大身軀卻呈現出三分佝僂之態,縱有滿腔怨恨,有詭異不死之身,亦仿佛不過是一只尋不到來路與去處的迷途羔羊。 他除了恨,他還有凄惶。 宋辭晚的聲音開始有了一種靜水流深般的堅定力量,她:“因為你的恨有太多不解,而她的恨目標明確。” “她知道她的仇人是誰,因此她將仇人都殺了。她也恨她自己,因此她將自己也殺了。” “一死百了,恩怨皆休,此間于她,再無可以留戀之處,她為何還要化詭?她怕是恨不得生生世世都與你再不相見!” 灰霧中的獸軀顫抖,上雷霆雖然引而不發,他卻仿佛是被巨雷擊鄭 “何必問?又何必怨?” “地任自然,無為無造。人間悲歡,亦與何干?” “你不過是不敢承認,因你過失,引來了虎狼入室;因你放任,養大了兒狗膽;因你冷漠,致使親女被欺辱;因你愚孝,致使夫妻離心……你敢問,問鬼,你敢問問你自己嗎?” “你不敢,你害怕,你只能怨怨地,怨一切不公!” “人世縱有不公,惡人也該伏首,報仇的確無錯,可是困在此間,使你不得解脫的,又何曾是地?” “那分明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啊—— 宋辭晚的話其實并沒有太多重復,可那最后一句“是你自己”,又仿佛是自然而然生成了無數回音,回音震蕩在地之間,使那灰霧中的巨獸將前蹄捧住獸首,他再度凄厲嚎叫起來。 “啊——” 不是獸吼,是人哭。 人心與人心的較量間,那一柄虛空幻魔劍穿心透魄,刺破了流連此間的久遠靈魂,打散了凝結不去的深深執念。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嗎?”獸首之中,甕甕的人聲嗚嗚哭泣了起來,“丫,阿爹對不起你,粟娘,我也對不起你……叔公、阿伯、三壯,村里的父老鄉親,是我對不起你們……娘,我也對不起你……” “可是老爺,你不給人活路呀!” “先有災,后才有人禍!官老爺們不賑災,孽障都要我們還!憑什么?憑什么?” “我還是恨,我好恨,好恨……” 縱使執念消散,仍然意難平。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