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熊將軍和四周妖將妖兵們,靜靜佇立在一旁,看著這幾個人類修士生離死別,毫無感覺。
而鎮岳派大長老和虛禪洞主,這時候已經忍不住低頭垂淚。
他們老哥倆,和楊家老祖,連同曾經死去的戴家兩名金丹老祖,曾經是云川書院結伴求學的摯友。
每個人都是出身寒微,逆流而上,艱難掙扎中大器晚成,因為經歷相似,志同道合而惺惺相惜。
現在,英雄遲暮,老驥華發,五去其三,徒留二人茍延殘喘,難免心生悲涼。
林山輕輕用手拂過楊家老祖的額頭,合上他的雙眼,另外二人伏在尸體旁號啕大哭,傾訴不斷。
“楊兄,當年我們五人中,就你和戴兄最有主意和志氣,困境之中從不放棄,英姿勃發傲岸挺拔,怎么就這么倒下了!”
“嗚嗚嗚,誰能料到,我們哥幾個,忙忙碌碌,修行一生,晚年竟沒幾個好下場...”
“其實我并不怪你,早年就看出來你和戴兄暗中較勁,日后必有一戰,不論你們誰勝誰負,我們都只能局外旁觀。”
“兢兢業業,如履薄冰,經營一世,盡付東流,這便是我輩修士的歸宿么?”
“塵歸塵,土歸土,昔日豪士墓中骨...”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
老哥倆不光哭楊家老祖,也在哭自己。
他們同樣沒幾年好活,親眼目睹老兄弟先走一步,傷感大慟,酸澀滿懷。
人老了就愛絮絮叨叨,回憶當初的年輕歲月,懷念曾經的意氣風發,然而青春一去不復返,時光沖刷之下,任你再怎么壯志凌云,豪氣沖天,終究還是冢中骷髏。
他們在楊家老祖生前,還懷揣小心思,暗中提防,生怕重蹈戴家老祖的覆轍,對其弒兄的行徑總有芥蒂。
然而當楊家老祖真正去逝,一切的防備都卸下來,只是感覺無盡的惆悵和傷感。
林山輕輕嘆了口氣,他還年輕,倒是無法感同身受。
不過也能理解,老哥倆面對壽元大限,難以對抗的那種無能為力,是多么地絕望。
如果他沒有金手指,說不定也會庸庸碌碌過完一生,生老病死,泯然眾人。
楊家老祖三人,能夠一路走到金丹后期,已經屬于修真界里天才中的天才,萬里挑一都不為過。
可任他們在外面大權在握,勢力龐大,呼風喚雨,威名遠播,在斷崖禁地之中也只能聽天由命,一個不小心就陰溝翻船。
壯年再怎么努力經營,合縱連橫,到了老年還是得四處尋找靈藥,延壽不成只好布置后事,為曾經留下的因果償還外債。
山陽子和成隆子,或許就是他們命中注定的一劫!
“兩位老哥哥,人死不可復生,節哀。”
老哥倆收殮楊家老祖的尸體,給他用靈木做了一口上好的棺材,哭哭啼啼押棺尋陵。
林山帶著大軍沿路清掃,就近找到一處山清水秀的寶地。
三人刨坑挖洞,打好地基,把棺槨加持一遍,貼上一些符箓做好保護工作,就此下葬。
隨后填土掩埋,立了一塊石碑。
“魯西瀘中楊兄之墓”。
修真界修士一般把故鄉看得很重,基本都講究死得其所,魂歸故里。
但是楊家老祖自覺對不起家族,無顏面對江東父老,所以臨終前要求葬在斷崖禁地,面朝西南方,遙遙守望家族。
三人接著把一些抬頭,落款,生卒年之類的也刻在了一旁,全憑老哥倆的記憶。
林山看著楊家老祖的生平,一路上艱難曲折,大大小小挫折不斷,可硬生生憑借一己之力,殺出一條血路,登臨寶座,接管家族執掌大權。
風里雨里數百年,把瀘中郡楊家帶上修真界礦業巨頭的寶座,和戴家平起平坐,稱霸魯西,對峙瀘江流域。
其中的風風雨雨,大起大落,在字里行間淋漓盡致,難以想象當年修真界的腥風血雨中,誕生了怎樣一個豪杰!
如今這樣一位人物,暮年之時隕落禁地,不禁令人唏噓不已,扼腕嘆息。
林山看著老哥倆認真題寫,心情莫名低落。
楊家老祖算是他為數不多,結交時間雖然不長,但勉強可以稱得上朋友的存在。
二人有利益捆綁,沒有沖突關系,互幫互助,引以為援,在魯西還有斷崖禁地之中,都是可以相互照應的幫手。
可惜的是,這趟禁地之行過后,只能自己獨自返回魯西,挑起瀘江盟的大旗,接管大大小小七十二家勢力的重擔。
臨終托孤,飽含心酸。
他也明白,一旦踏上了修行之路,生離死別本是常態。
過去,當下,未來。
還會有更多的人,在自己的世界和記憶中出現,盛放,老去,凋零,直至消失,在腦海中模糊漸遠。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