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時間如白駒過隙。 世事如白云蒼狗。 正德三十一年二月初一。 遲來的春風終是再度拂過大地。 喚醒了沉寂整整一冬之久的楊柳。 上谷郡雊瞀城與代郡當城交匯處。 數以千計的馬車滿載著貨物極其緩慢地自當城駛入雊瞀城境內。 在其身后。 另有三千余騎卒驅使著足足萬余匹戰馬緊緊相隨。 不知不覺間。 整個隊伍已然綿延數里之長。 居中一輛略顯豪華的馬車車廂內。 戶部清理司郎中白啟東滿臉疲倦之色地斜靠于車廂軟榻之上。 難掩倦意的目光靜靜地透過半開的車簾望向窗外景色。 說是景色。 實則兩郡交界之處連人煙都難尋幾處。 又何來的景色可言? 入目所及。 除稍稍泛綠的荒山外。 再無其他。 不多時。 困意再起的白啟東緩緩放下半開的車簾。 再度于搖搖晃晃的車廂內昏然入睡。 自京城長安至燕地上谷,兩千余里的旅途。 近一個月之久的時間里。 白啟東大半時間或于車廂度過、或于船艙度過。 尋常人尚感煎熬與難忍。 更逞論身居正五品高位的戶部清吏司郎中白啟東? 偏偏。 這已然是其一年之內第二次自京師長安至燕地上谷。 其中原由。 當真是明者自明。 或許。 旅途中唯一令白啟東稍感欣慰的便是此番與其同行之人。 仍是那兵部武庫清吏司郎中嚴嘯虎。 不知過了多久。 許是一兩個時辰。 又許是一兩刻鐘。 昏然入睡的白啟東于異常顛簸的車廂內勐然驚醒。 “發生了何事?” “可是又有災民攔路?” “嚴郎中何在?” 白啟東死死地抓著身旁小木桌,竭盡全力地穩住身軀。 與此同時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途徑代郡時所遇到的可怕一幕。 正月十七一場狂風暴雨過后。 代郡多地突遭水患。 河水四溢之下。 數不清的良田被淹沒。 數不清的房舍被毀于一旦。 數不清百姓凍斃于冰冷河水之中。 更有數不清的百姓如行尸走肉般背井離鄉、顛沛流離。 其只不過是偶然善心大發。 施舍了手中一吃剩的胡餅。 也正因這一胡餅。 綿延數里之長的車隊硬生生地被數不清的代郡災民圍困了足足一日之久。 每當想起那一幕。 白啟東的心中便會瞬起說不清、道不明的五味雜陳之感。 那一幕中。 數不清的代郡災民神情麻木地跪俯于到道路之上。 任隨行的將士再如何驅逐亦不肯退去絲毫。 更有甚者如發了瘋般赤紅著雙眼不要命地沖擊著車隊。 為確保護送之物安然無恙。 隨行軍伍無奈之下只得大開殺戒。 可即使如此。 仍無法徹底震懾那如發了瘋般的災民。 無奈之下。 白啟東與嚴嘯虎只得求助當地官府。 最終在當地官府編制的一個天大謊言中。 車隊方才得以脫身。 最終‘落荒而逃’。 至于逃離之后發生了何事。 白啟東自不知曉。 亦不想知曉。 “老爺。” “前路并無災民攔路。” “不過卻滿是干固的馬痕。” “方才一時恍忽,還望老爺贖罪。” 就在白啟東滿心五味雜陳之際。 車廂內忽然傳來駕車家仆滿是惶恐的聲音。 聞得前路并無災民攔路。 白啟東不由得大松一口氣。 “前路滿是干固的馬痕?” 白啟東扶著身旁小木桌,艱難地自顛簸搖晃的車廂內起身。 “回老爺。” “滿是干固的馬痕。” “整條官道都是。” 見白啟東并未怪罪之意,驅車家仆不由得大松一口氣。 聞聽此言。 白啟東心中不由得泛起疑惑。 隨即再度挑開車簾。 透過車窗望向車外。 入目所及車廂兩側滿是那已然干固的馬蹄印。 數不清的馬蹄印中隱隱摻雜著些許車痕。 “停車。” 白啟東面色漸露凝重。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