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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跪在那里,完全無法動彈,足足好一會兒淚水才洶涌而出。
無數(shù)的委屈,終于傾瀉而出。
天王終于記起來他了啊。
他終于等來這一天了啊。
自從楊秀清死了之后,他整天都渾渾噩噩,一會兒想領兵殺回天京給東王報仇,一會兒又想要一走了之。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就剛才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是離不開天國的,自己忠誠的是天國,而不是東王。只不過以往天國就是東王,東王就是天國,天王一直躲在天王府里面不管事。
現(xiàn)在他也明白了,天國終究是天王的啊。
只要天王勵精圖治,天國還是有希望的。
洪人離道:“其實,天王沒有想要殺東王,他知道東王打江山辛苦,所以當時東王說要稱萬歲,天王答應了。東王說世子也要稱萬歲,天王也答應了。是陳承瑢記恨東王,向天王告狀說等到東王祭祀天父正式稱萬歲的那一天,就要殺天王了。天王不愿意死,這才下令韋昌輝抓捕東王問罪。而韋昌輝這個奸王對東王恨之入骨,直接殺了東王全家,而且大肆株連,這才有天京之變。”
“現(xiàn)在天王已經(jīng)撥亂反正,下令逮捕了韋昌輝,秦日綱等反賊。但這次劇變,我天國傷亡太大了,太缺能臣干將了,天王就想起了你。”
楊輔清跪在地上泣不成聲道:“天王英明,我就知道是這樣,是有奸臣蠱惑天王。而且東王也做的不對,他太霸道了,怎么可以去奪了天王的威嚴。”
洪人離道:“好了,我還需要向韋俊傳旨。”
楊輔清一聽,頓時臉色一變,磕頭道:“丞相不能去啊。”
洪人離道:“哦,這是為何?”
楊輔清猶豫良久,拼命磕頭道:“丞相,小人有錯,小人有罪。”
洪人離道:“你又有什么錯?哪怕天京發(fā)生劇變,你也依舊率軍守住了南昌,伱有功無過。”
楊輔清哭道:“臣有錯,臣有罪啊。”
洪人離皺眉道:“究竟怎么了?’
楊輔清道:“臣以為被天京那邊棄了,恰巧清妖過來招降,所以……”
洪人離臉色一變道:“你,你竟然投降了?”
接著,洪人離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把我抓了,獻給清妖領功吧,說不定還能官升一級。”
楊輔清拼命磕頭,接著又不斷自扇耳光道:“臣有罪,臣有罪。”
然后,他道:“丞相千萬不要去見韋俊,韋昌輝是他的親哥哥,他是一門心思想要投降清妖的,您如果去了,只怕真的會被他害了。”
洪人離坐了下來,道:“真是可笑,天王還時時刻刻記掛著你,給你封王。韋俊那邊天王本來是想要一起抓起來問罪的,但是翼王保舉他,說此人有才華,但天王也不敢冊封他,只是讓韋俊回天京,要把南昌的兵權全部給你的。”
楊輔清聽完之后,沒有想到天王竟然如此器重自己,他不由得更是痛苦,大哭道:“臣有罪,臣被豬油蒙了心啊。”
說來,沈葆楨也真是厲害的。
在歷史上,不管是湘軍,還是清廷,都沒有抓住天京事變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勸降相關人等。勸降韋俊那更是1859年的事情了,那個時候韋俊早就被洪秀全原諒了。
但沈葆楨為了立功,也因為蘇曳的壓力,立刻在第一時間就招降韋俊和楊輔清。
這等目光,這等魄力,確實是了不起的。
難怪他以后也能背刺湘軍,而后節(jié)節(jié)高升,在1861年的時候擔任江西巡撫,而后更是做到兩江總督兼南洋通商大臣。
洪人離道:“楊輔清,你老實告訴我,你現(xiàn)在還忠誠于天王,還忠誠于天國嗎?”
楊輔清道:“正要告訴丞相,之前我迷茫痛苦,想要為自己找出路,為兄弟們找出路,所以投降了清妖。但是真正答應了之后,反而更加痛苦,更加愧疚。現(xiàn)在算是徹底明白了,我生是天國的人,死是天國的鬼,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忠誠于天國,忠誠于天王。”
洪人離道:“天王封你為輔王,可見對你的期待,如果知道你曾經(jīng)投降清妖,該是何等傷心。”
楊輔清顫聲道:“那,那該怎么辦?”
洪人離道:“你把整個事情都說出來,我?guī)湍阆胂朕k法。”
接下來,楊輔清一五一十,將整個事情全部徹底說出來。
洪人離事無巨細地問,每一個細節(jié)都不放過。
然后,她閉上眼睛,開始思考。
楊輔清充滿期待地看著洪人離,其實他本身的才華也很不錯,只不過現(xiàn)在是最迷茫的時候,而且因為信仰,所以有媚上思維。
但是多看了兩眼,頓時又不敢看了。
因為她長得太美了,難怪天國高層那么多男人為他著迷,甚至內訌結仇。
蕭朝貴,石達開,林鳳祥等等。
洪人離睜開雙眼道:“你想要保住這個王位嗎?你想要戴罪立功嗎?”
楊輔清道:“我愿意,丞相請下令,丞相教我。”
洪人離道:“五月十日,你的軍隊就要離開南昌,開拔瑞州是嗎?”
楊輔清道:“是的,而且還要遣散一萬人。”
洪人離道:“你退出南昌城的時候,清妖的軍隊就要進入南昌,而且當時城內韋俊的部隊,不能拿武器是嗎?”
楊輔清道:“是的。韋俊軍隊,要呆在軍營,全部繳械。”
洪人離道:“這韋俊是鐵了心要投降清妖對嗎?”
楊輔清道:“是的。”
洪人離道:“那這樣,五月初十這一天,你就按照約定的那樣,率軍離開南昌城。但是等到清妖軍隊出現(xiàn),并且開始進城的時候,你忽然向清妖軍隊發(fā)動進攻。”
“另外,當日易幟大典,你給我安排一個好位置,能夠刺殺韋俊位置。”洪人離道:“我直接刺殺韋俊,然后嫁禍給清妖。韋俊死了之后,你就是太平軍的最高將領,兩支軍隊聯(lián)合在一起,一起絞殺清妖軍隊。”
楊輔清道:“好,好,這個法子好。”
接著,他眼睛忽然一轉道:“既然如此,那不如索性演得更好一些,也偽造我被刺殺,但是卻沒有死,表示清妖出爾反爾,表面上是招降,但實際上是想要除掉我們。”
理智而言,用腳后跟想想,湘軍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刺殺韋俊和楊輔清,這樣只會激怒四萬太平軍,對沈葆楨有百害無一利。
但是,如果事發(fā)突然,那四萬太平軍的思維,還不如腳后跟呢,肯定會做出應激反應。
甚至不止是太平軍,大多數(shù)軍隊都是這樣。
因為人多了之后,集體智商是急劇下降的。
接下來,楊輔清忽然道:“丞相不可。”
洪人離道:“有什么不可?”
楊輔清道:“丞相乃是萬金之軀,怎么可以以身犯險,去刺殺韋俊?我來安排人手。”
洪人離道:“你安排的人手,比得過我嗎?就這么定了,這是命令。”
接著,洪人離道:“如果能夠消滅清妖軍隊,你就是第一功臣,輔王之位,是實至名歸。”
楊輔清頓時興奮得渾身發(fā)抖道:“全部仰仗丞相提攜。”
接下來,兩個人不斷開始商議細節(jié)。
甚至拿出了南昌的城防圖,開始認真研究部署。
竭盡全力,就是為了五月初十,南昌易幟大典那天的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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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九江城內!
蘇曳正在搞一場轟轟烈烈的衛(wèi)生運動。
那一日,林啟榮帶走六千多人,留下了七八千人。
這七八千人,有兩千名婦孺,是太平軍將士的家眷。
在天京城,男女分營,就算是夫妻也不能生活在一起,隔著十天半個月才能勉強見上一面,能不能炮還另說。
出來之后,鎮(zhèn)守九江這些年,就不講究那么多了。
扣除掉兩千名婦孺之外,還有兩千多名傷員,都是和沈葆楨湘軍那一場激戰(zhàn)受傷的。
但最后剩下來的青壯,還有三千多人。
等到部分傷員痊愈后,又能補充一部分。
這就是蘇曳夢寐以求的兵源了,年輕,不怕死,經(jīng)歷過千錘百煉。
但是蘇曳不能急,不要急吼吼地表示你趕緊效忠我,趕緊來給我當兵。
他先是親自帶著軍醫(yī),去治療傷員,對每一個傷員都無微不至。
把最好的伙食,都給傷員。
但是,這收買不了多少人心,因為當時林啟榮就是這樣做的。
親自去問候家眷,親自去給失去兒女的老人送糧食,送銀子。
而且說清楚,每個月都送銀子。
盡管他們的孩子不是為蘇曳戰(zhàn)死的,但既然投靠了他蘇曳,那他就負責到底。
這一點,著實收買了大量的人心。
不管是傷殘了,還是戰(zhàn)死了,都會受到照顧,都會有銀子。
這樣,就完全沒有后顧之憂了。
蘇曳決定把這個政策執(zhí)行到底,就單純從這一點而言,他注定只能精兵政策,否則財政會徹底拖垮的。
現(xiàn)在他的財政,就完全撐不住了。
皇帝給的銀子早就不夠了,已經(jīng)開始花嫂子和壽安公主的銀子了。
所以,他必須趕緊擁有自己的財源了。
九江經(jīng)濟試驗區(qū),何等重要,可想而知。
給傷殘士兵,孤寡老人送糧食,送銀子之后。
接下來,就是讓新軍兄弟和太平軍士兵交朋友。
沒有刻意命令他們忘記自己的身份,也沒有非常肅殺地上來宣布新軍的紀律,什么違反者斬之類。
軍紀很重要,但也要看什么時候,人家剛剛投降過來,想要送溫暖,然后再說紀律。
而且,關于嚴酷的軍紀,還有訓練的殘酷性,都由新軍兄弟們以開玩笑的口氣,講故事口吻,告訴給這些太平軍士兵。
林厲等教習,紛紛出動,挨個談心。
每天除了操練之外,還安排大量豐富娛樂活動。
什么跳遠比賽,跑步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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