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十八,只有香如故 2-《千秋誰與度》
第(2/3)頁
過得許久,少女止住哭泣,抬眼看他,只見他臉色泛青,沒有淚水,一雙眸子,深如汪洋,色似灰冰。
原來,仇恨和悲痛,隨著時日的積聚,不是刀鋒的利,不是烈火的灼,而是透入骨頭的陰和冷。
他的眼睛,如地獄的黑暗陰霾。她打了個寒噤,輕呼一聲“三哥哥”。
岳霖轉目看她,將往事說完:“大哥終于閉上眼睛,大嫂只對娘說請將我們合葬,抬手一刀,便刺進自己心窩,然后,倒在大哥身上。”
兩行清淚,終從岳霖眼中滑下,父兄去時,他不曾哭過,將門男子,每一次離家都可能永訣,那是他們不能改變的宿命。
唯有悲憤焚心,因為他們不是戰死沙場,是被高高在上的權利絞殺。而長嫂如母,她在花一般的年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離去,是他畢生也抹不去的悲涼和哀傷。
久久沉默,秦樂樂忽然撕心裂肺地哭出聲來:“對不起,三哥哥。”她倒在情郎懷中,淚如雨下,全身顫抖。
岳霖抬起她的臉,低頭,將額頭輕輕地貼上她的額頭,與她淚水交織,發絲相繞,心同悲,情共傷。
飄飛的雪在忽然間密集,被風吹過窗簾,少許灑在他們身上,相擁共泣的一對人,卻渾然不覺。
過得半晌,岳霖低語:“不知為何?當你性命垂危,我看著你,腦中總記起大嫂自絕的那一幕,欲哭不能,好像整個世界都荒蕪了。”
秦樂樂全身一震,只覺得天地間的寒冷,都繞過榻頭那花落燕飛的秋光畫屏,絲絲縷縷地,向她逼來。
長長地吸口氣,顫聲問道:“你智謀過人,義軍中諸多高手,為何不去,去,找那格天府報仇?”聲音如斷了翅膀的蝴蝶在雨中掙扎,斷斷續續,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說完這段話。
岳霖望著微暗燭火,如在凝視天地間最大的人心黑洞:“欽宗若返,趙構何屬?況且,百姓愛戴父帥,將他的軍隊冠以岳姓,也觸了皇帝的逆鱗。秦檜老賊,不過是揣摩上意,甘當利刀。”
眼神復才清亮,亮如星辰:“我幼時喜歡讀書,父兄的畢生愿望是王師北定,恢復失地,對我的期待卻是治理一方,造福百姓。我若以個人恩怨為念,行刺朝臣,又怎能堂堂正正地去實現他們的希望?”
靜夜沉沉,雪光冷冷,內斂沉毅的男子,向心愛的女郎,傾訴著心中最深的傷痛和夢想。
“何況,勇者不必死節,我寫不出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的傳世之作。但有關父帥的真相,我要記錄下來,不虛美,不隱惡,此是對岳氏,對天下,乃至后世的一個交待。”
秦樂樂勾著岳霖的頸脖,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三哥哥,等我傷好,我們一道收集岳帥的奏議,日志,詩詞和衣冠武器,當他沉冤昭雪之后,供在祖祠,讓后人緬懷,追思和祭拜。”
第(2/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永丰县|
海城市|
榆社县|
大埔县|
大化|
中西区|
宁化县|
娱乐|
隆昌县|
咸丰县|
益阳市|
通化县|
楚雄市|
古田县|
自贡市|
建宁县|
彭泽县|
德令哈市|
卢氏县|
南皮县|
六盘水市|
保德县|
青阳县|
临沧市|
阿克苏市|
改则县|
屏边|
耿马|
廊坊市|
琼中|
越西县|
丘北县|
桑植县|
嘉定区|
镇江市|
塔河县|
军事|
肥东县|
乾安县|
辽宁省|
许昌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