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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辯打著傘,踏雪出宮,身后側跟著荀攸。
他同樣打著傘,落后劉辯半步,道:“陛下,鹽政從鹽場、轉運、買賣以及各級官吏,吏曹基本上準備妥當,尚書臺那邊還有些爭議,預計年后能夠上呈陛下。”
上不上呈,劉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踩著沒腳踝的雪,聽著嘎吱嘎吱聲,劉辯心情愉悅,微笑道:“嗯,對于益州那邊,你們是怎么看的?”
劉焉現在明顯是要做土皇帝,對朝廷的命令是不理不睬,時不時有人彈劾他,以‘天子御用’裝點自身。
荀攸抬頭看向劉辯,揣摩著他的心思,躬了躬身,道:“陛下,戶曹已經發信給益州,但信使至今未歸,恐路上不測。”
劉辯面無表情的嘿了一聲,道:“朕這位皇叔,也在給朕出難題。”
荀攸沒說話。
劉焉到底是先帝任命,劉氏宗親。
劉辯早就想好了對策,道:“以尚書臺的名義,傳令漢中太守孫堅、荊州刺史王睿,封鎖益州的一切進出通道,一只鳥都不準進出!”
荀攸神色微驚,道:“陛下,萬一……”
“沒有萬一,”
劉辯淡淡道:“他暫時還沒那個膽子,再給劉璋找點事情做。”
荀攸注視著劉辯從容自如的側臉,思索片刻,道:“臣領旨。”
劉辯出了宮,向著鴻都門學方向走去,道:“對于全國冗官的裁減,卿家是怎么看的?”
荀攸目光微肅,沒有立即回答。
大漢十三州的冗官,是洛陽城的數十倍,這些人多半是有當地世家豪族舉薦,甚至是安排,朝廷一道命令裁減,他們怎么可能答應?
地方不比洛陽,天高皇帝遠,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
劉辯瞥了他一眼,道:“朕聽說,有人顧慮,這樣會將大漢的官吏、兵丁,變成了各地州牧、刺史、太守、縣令等的私官,私兵?”
荀攸躬著身,神色沉凝,遲疑著道:“臣也聽到過,臣,建議緩一緩。”
目前來說,大漢十三州的大小官吏,吃的還是皇糧。朝廷一旦裁減,這些人會在朝廷的官吏名單消失,出現在各地主官的私人名單上,由私人供養。
那時,大漢的州郡縣,就變成私人的了!
劉辯踩著雪,神色如常,道:“這樣的想法本身沒有錯。但你們要記得,裁減冗官只是一部分,重要的還是變革。州牧、刺史、太守、縣令等不領兵,是朕的既定想法,將來也會是國策。”
荀攸知道劉辯這個想法,可能朝臣中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他跟在劉辯身后,道:“陛下,關于各州郡設立都尉,掌管兵務一事,陛下計劃何時開始?”
劉辯面色沉吟,道:“暫且不動,先裁減冗官。”
現在各地州牧、刺史、太守等手握重兵,穩定一方,要是削奪他們的兵權,立馬情勢大變,變成為禍一方,大漢朝非得分崩離析不可。
荀攸還是猶豫,但情知他是阻止不了劉辯,左思右想,道:“陛下,可否先從并州開始?”
司隸太過特別,改制基本沒有什么阻礙。而并州剛剛經過大亂,是最合適,最輕松,最沒有難度改制的地方。
劉辯瞥了他一眼,道:“從最亂的地方開始。”
“最亂的地方?”
荀攸一頓,道:“陛下的意思,是青州?”
現在整個大漢,除卻被三羌占據的涼州,唯有青州最亂,有一半以上的地方已經徹底失控,其余州縣,亂匪與朝廷官軍反復爭奪,戰火燃燒,無休無止。
劉辯撐著傘,在雪地里走的很慢,道:“收復一縣,就以朝廷新制來處理。”
荀攸神情不動的跟著。
心里想到了在并州即將推行的‘清丈田畝’,要是在青州推行,恐怕當地世家會群起針對,反而會令局勢更亂。
“變革,總不能等待時機。”好像是聽到了荀攸的心聲,劉辯淡淡道。
荀攸深吸一口氣,只覺壓力如山,他放下傘,抬手道:“臣領旨!”
劉辯點點頭,道:“這些,僅限于咱們君臣知道,得一步步來,不能因噎廢食,也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臣明白。”荀攸沉色道。隨手拿起傘,跟在劉辯邊上。
他看著劉辯的背影,目光動了動,暗道:‘想必,陛下壓力更大吧。’
“她怎么在這里?”劉辯忽然說道。
荀攸轉過頭,就看到蔡文姬撐著傘,一身素衣,正在進入鴻都門學。
荀攸道:“想必是去見蔡太常,臣聽說,蔡太常近來很忙,一邊忙著太常、太學、鴻都門學的事,還參與了東觀的修典。”
劉辯眉頭微皺,這蔡邕,鴻都門學、太學的事情還沒弄明白,又跑去修什么典!
“卿家先回去吧,朕隨意走走。”劉辯抬腳向著鴻都門學走去。
“臣恭送陛下。”荀攸抬著手,忽然覺得多嘴了。
荀攸停住腳,身后不遠處的潘隱,典韋以及便衣禁衛快步跟上,在雪地里踩的是一陣嘎吱嘎吱亂響。
劉辯穿著常服,如同尋常貴公子,打著傘,來到了鴻都門學大門口。
“好氣派的大門!”劉辯幾乎是脫口而出。
上次來還是夏天,還在拆卸,現在的大門似石如玉,兩根柱子雕梁畫棟,牌匾燙金,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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