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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治看完密涵，異常平靜，這令高力士摸不著頭腦。

    原以為龍顏大怒，沒想到和風(fēng)細(xì)雨，可見李治城府早似秋水諱莫如深。

    從某種意義上講，李治巴不得有人如此誹謗謾罵甚至攻擊武皇后呢，這口惡氣早該出了，今天可好，居然有個叫褲子云的草民替自己在這么做了，回想起自從把她從尼姑庵感業(yè)寺接回宮，就很少安寧過，自己好不容易跟她的姐姐魏國夫人來個渾水摸魚，卻被她風(fēng)言風(fēng)語地譏笑至今，去年的泰山封禪，她卻非要去湊個熱鬧不可，搞得民間沸沸揚(yáng)揚(yáng)，說什么天有二日，說什么本王是耙耳朵。

    高力士有點著急，畢竟，他收了來俊臣送來的百兩黃金。但，不敢問，畢竟那是一封所謂的密涵，他得裝著什么也不知道。

    臺下。歌舞繼續(xù)，舞女們換了一身薄如蟬翼的透明霓裳，伴隨著靡靡之音，白浪翻滾，差點閃瞎老臣們的眼睛。

    胴體隱約，隱私朦朧，輕飄飄的霓裳似微風(fēng)輕掃老臣們緊張兮兮的臉，洗清如豆目光的銹跡，變得雪亮而鋒利。

    高力士只得保持著彎腰的姿勢，怯怯地退下臺階，出了大殿。

    阿三還杵在殿外等候消息。

    見高力士出來，猴急地迎上去，卻被面無表情的幾個高大衛(wèi)兵攔住。

    “唉，沒戲。”高力士直起腰桿，掃了掃手中的佛塵。

    阿三不敢多問，只得靜等太和殿的歌舞結(jié)束后，找個時間去高力士的直房（家），再想對策。

    夜幕低垂，繁星如約。

    阿三要見太監(jiān)，是極不易的。

    宦官供役于內(nèi)廷，只能在宮中居住，不能隨便外出，他們的主要功能等同于皇帝的狗。要不是高力士威信極高，對其他宦官說阿三是他洛陽來的朋友，那么，這個精明的阿三就不能混進(jìn)皇宮。

    半夜。

    阿三一直呆在高力士的直房，這直房緊挨內(nèi)府承運(yùn)庫，其位置在護(hù)城河一帶。

    門終于開了，服侍完皇上的高力士一臉疲憊。

    “高公公，有消息了嗎？”阿三輕聲問。

    高力士搖了搖頭，不斷地用手指去按燭臺瘦弱的火苗。

    “高公公，皇上怎么不生氣呢？難道那密涵的內(nèi)容不夠火藥味？要不，重新擬一密涵？”

    “說說看。”

    “為了給皇帝獻(xiàn)上美女，刁民褲子云卻仗著自己武功高強(qiáng)，想將民間絕世美女長期據(jù)為己有，于是對想給皇上選美的忠臣大開殺戒。

    “呵，呵呵。”

    阿三不見高力士表態(tài)，只得微笑：“鄙人一定會提醒來大人再加黃金百兩，和配備用少女身體提煉的上等慧靈根一千根。”

    這時，高力士將燭芯拔亮。

    翌日。早朝結(jié)束。

    高力士趁大臣們退朝后，把腰彎成直角的他，又遞給李治另一封昨夜擬好的密涵。

    李治看后，眼睛放出精芒，語氣卻生硬如鐵：“這準(zhǔn)是武皇后賞識的來大人所做的文章吧，這密涵跟昨日傍晚的那封，僅僅是內(nèi)容不同罷了，但目的卻是驚人的一致，換句話說，非要弄死那個褲子云不可，是吧？”

    高力士嚇得直打哆嗦：“陛下英明，洞察秋毫。”

    “呵，為何昨日不一起送達(dá)這兩封密涵呢？呵呵，寡人知道原因，昨日那封是想激怒武皇后，由此發(fā)兵蕩平黑峽谷。而今日這封，是想激怒寡人，是吧？誰給你送的信？這個人一定是來俊臣的親信吧？呵呵，兩封密涵兩手準(zhǔn)備，看來，真沒把我這個皇帝放在眼里呢，既然認(rèn)為寡人做不了主，那又何必來激將我？”

    高力士撲通一聲，雙膝落地：“皇上，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邊說，他不斷地煽自己的耳光。

    李治冷冷地欣賞著高力士那逐漸腫脹的老臉，直到嘴角流血，才輕描淡寫地說：“作為太監(jiān)，你本來就是寡人肚子里的蛔蟲，要是換作他人揣摩寡人心思的話，他的腦袋早就搬家了，起來吧，你跟寡人說說，褲子云究竟是何方神圣？令來俊臣這么一個大吏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呢？”

    高力士一時語塞，好在反應(yīng)快，彎著腰，分析：“陛下，小人我也沒不知道褲子云的來歷，但是小人在洛陽城的擂臺見過他跟來大人決斗過，可惜，小人沒看清他的臉。”

    “啥？洛陽決斗？哦，想起來了，那日寡人沒去，聽皇后說，來大人最終把褲子云給砍掉了腦袋，怎么，他又活了？難道真如皇后所猜測的那樣，那個被砍掉腦袋瓜子的褲子云是假的？這不妥妥的欺君嗎？”

    高力士直接懵逼，臉色煞白，他想，糟了，真倒了八輩子莓，自己一不小心便給自己卷進(jìn)去了，于是他又打算跪下。

    李治松了松腰間寬大的玉帶，鬼魅地笑道：“別跪了，寡人知道來俊臣為何要置褲子云于死地，無非想殺人滅口，免得背上欺君罔上的把柄。”

    “皇上英明！小人期待皇上降旨，將來俊臣繩之以法。”

    “呵，罷了，寡人想起皇后的話——馭人要講究策略，沒把柄也要創(chuàng)造把柄，如此便于日后拿捏和揉搓。走，陪寡人去御花園散散心，最近高麗國和西突厥似乎又在死灰復(fù)燃蠢蠢欲動，攪得寡人心神不靈啊。”

    ...

    御花園，綠草如茵。

    說來也巧，李治碰巧看見觀花的李賢，他還帶著一個美麗的少女。

    李賢想溜，被李治叫住，他只得工工整整地站在原地。

    “呵，傻小子，怎么見爹就跑，《尚書》《禮記》《論語》讀多少遍了？”李賢和顏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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