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3

    房間內的陳設，具有難得一見的古樸風雅習氣。長者一邊招呼庶盶就坐，一邊哀嘆道：“家門不幸啊，如今是白發人送黑發人啰?！笔\深表同情道：“不料想故友轉眼間竟然撒手人寰，連小生都十分惆悵?！耪唛L已矣’，但健在的人還必須生活的更美好，這應該是故友最大的遺愿。為告慰故友的在天之靈，為健在的人生活的更美好，還望曹叔你們全體家人節哀順變才是?！?

    “好，好，我們都會節哀順變，對你的深情厚誼表示感謝，謝謝你！”“小生這次前來，主要是送送故友和對他家人表示慰問。”庶盶隨即拿出五十元錢：“一點誠懇之意，還望曹叔代為笑納！”長者站起身來，一個大幅彎腰：“我代表犬子及其全家，深表謝意！”

    “此外，小生今天還有一事，就是本人和故友尚有債務關系未了，希望能夠與故友的全權代理人做個當面交接?！薄袄闲嗑褪侨蛹捌浼胰说娜珯啻砣?。關于你們之間的債務關系，我略有所知。小曹在逝世前曾特意囑托，他說你們算得上是能夠過命的好兄弟，在你缺錢的時候切不可逼迫，我們一定會遵照小曹遺囑的。既然是小曹的好兄弟，我們就是一家人，還錢的事不急，不急！”

    “本人對故友、對曹叔你們的寬大胸懷深表敬意和感謝。本來，我還為今天不能償還分文債務深感內疚，想著重解釋解釋，現在看來似乎用不著解釋了?！薄斑@個你就不用解釋了。你這一兩年事業不太順，尤其陷在你岳父母家這么長時間沒有分文收入，我們大家都感同身受??！你能夠來一趟，還送此大禮，無論是小曹的在天之靈，還是他所有活在的親人，都已經是深受感恩戴德的了。你千萬不要有內疚感，寬心才是，寬心才是啊！”

    想想老曹那十張債券，總計面額5000元，原本達成以2500元收購意向，但現在成為無憑無據的事，不提也罷。合同上白紙黑字，頂多業就是五千元錢，已收的一千多元錢也手續齊全，這種場合同樣是不宜相提。

    目的已經達到，庶盶起身告辭：“曹叔丟下那么多的賓客，專門來陪同小生，我這里深表感謝。打擾曹叔了，小生這就告辭！”長者趕緊一把拉?。骸澳氵B飯都不吃一口就走，這不妥吧？你如果實在馬上要走的話，那我還真的只有丟下這些賓客們不管不顧，親自送你回去！”見此情景，庶盶立即表示吃過飯再走。

    為解決孩子的去留問題，曉暉的大姐代表曉暉，專程回娘家進行協商。大姨姐一見庶盶就說：“有老的幫忙照看孩子，是很多人夢都夢不來好事，你為啥就偏偏要把孩子帶走??？”庶盶老老實實說：“其中原因是多方面的，口頭上不一定說清楚，請允許我用書面材料說明?！?

    庶盶很快寫出接近萬字的書面文字，逐一闡明岳父母帶不出好孩子的事實依據。尤其側重圍繞幾種常見教育方式，深入剖析將使孩子喪失洞察力的深層次原因——缺失基本判斷力的孩子，自必沒有前途可言。

    大姨姐畢竟是高中畢業，又在多年經營門市部的過程中接觸大量人和事，見識自然與岳父母及曉暉大有不同，當看過書面陳述之后，立即同意庶盶帶走孩子。岳父母似乎還是不太允許，大姨姐道：“人家一定要帶走自己的孩子，你其他哪個還能有啥子辦法呢？”岳父母隨即放棄此前的主張。

    14.24

    帶上孩子應該去向何方？留在墎州，已經存在眾多不確定因素，三個月以上的匯款單是否仍然保留、化工廠經營權是否有變，能否召回得力成員等，都需要前去逐一核實?？傮w而言，雖然勞務輸出、技術培訓、環己六醇磷酸酯等市場已經產生不小變化，需要一個重新調查了解的過程。

    報刊和寄往本處求購技術資料等信息表明，飼料添加劑市場發展愈加強勁，各類技術資料需求旺盛，食用菌發展仍然穩健，化工廠系列產品市場依然如故，僅此將足以保障在兩到三年的發展周期內無虞。只要能夠盤活原數以萬計的資產，繼續夯實在墎州數年來所奠定的事業基礎，將可望憑借這些基礎繼往開來，打造出一個立足墎州面向國內外的商業帝國。

    前次因自行車無法維修，改變了先恢復業務，然后再送孩子入托的路徑。如果先恢復業務，然后發現無法順利帶走孩子，自己又會怎樣呢？由于肩負企業責任和對成千上萬客戶負責的重任，發現不能順利接走孩子，肯定首先是要本著對企業對社會負責的態度，不會長時間陷在岳父母家，而是多次前去協商。

    如果幾次無果，肯定不會允許岳父母在孩子的問題上，對自己的經營管理造成過大影響，會采取斷然措施加以解決。在自己沒有充足時間和精力的前提下，又會采取什么措施呢？肯定會從岳父母的短處著手。岳父母對當地有權有勢者，向來是唯唯諾諾、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這個突破口就非常容易找到。自己的行為本質是在拯救企業，是在為一方經濟建設出力，自己接不來親生骨肉，哪能不影響經營管理？找汪睿幫忙，將名正言順由岳父母所在地有威望的公職人員一同出面，加上汪睿的口才陳述厲害關系，就算岳父母還有什么想法，有當地父母官直接拍板，量岳父母也沒二話可說。雖說對岳父母采取“搬山壓塔子”有些不地道，但面對他們那種欺軟怕硬的言行實質，若自己早早采取強硬措施，何至于落到今天的如此窘迫境地？

    眼下最大的困難，是身上現金已所剩無幾。偏偏最近數月來身體狀況欠佳，尤其是咽喉、牙床不停發炎，明明知道多半屬于精神因素所導致，但無論怎樣調整心態都難以湊效，僅此大概前后花掉的藥錢當不下四五百元。這次在岳父母家，再三四個月就快一年的時間，身上八百余元現金，所剩不到三十元錢。這點錢，無論何時何地滿是膽戰心驚滋味。

    如今，核實匯款單、化工廠經營權及相關成員狀況，預計需三天時間。租房內的油鹽米面肯定全部報廢，只好臨時在飯館就餐。在通常情況下，父子兩個人三天的生活零用有三十元錢能夠勉強維持。但三天時間大多在外活動，難免不遇到重要的人或事，就連喝喝水、吃吃飯這些感情聯絡開支都只能退避三舍。確保孩子的生活質量也是頭等大事，孩子的生活標準不能隨意降低。如果孩子當眾要點零食之類的什么東西，自己不趕緊掏錢，難道是要等別人掏錢啊？

    身上僅有的這點錢，實在是要多窩囊有多窩囊。自己奔波的目的是辦事，將從事的是經營管理，是一個依靠投資為手段賺取適當利潤為目的的職業，更是一個依靠公平公正分配彼此利益為手段——充分調動彼此主觀創造性為目的的職業。

    所謂做什么得像什么，一個必須團結一幫人才能完成一件事的領頭人，不注重感情聯絡和深層次思想交流，別人怎么知道你的對與錯，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與你并肩創造財富？感情聯絡，該花錢時得花錢，該投入時間和精力時就得投入時間和精力。有道是錢非萬能，沒錢萬萬不能，這辦事缺錢足以令人感到身處黑窟隆冬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