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杭州新城外面,還沒來得及報喜,卻被堆得小山一樣高的人頭京觀也嚇到了。闌 之前高翰文只想讓祝小由搞一搞嚇唬嚇唬人。 京觀嘛,以前史書倒也常見,但直到真的身處面前,才會覺得多么惡心,多么殘忍。 原本對自己揮斥方遒的自豪瞬間當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深深的負罪感。畢竟這些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么可以隨意收割的數字。 沈蕓娘在馬車上嚇得不敢出來。高翰文趕緊讓人拆了京觀,埋藏人頭。 而京觀后面,出城迎接的,隊伍,則太多了。 領頭的就是目前接管杭州防務,繳倭回朝的俞大猷。京觀最頂上那四顆倭寇的月代發型的人頭,就是俞大猷讓人放上去的。 身后則是浙江省、杭州城一應大小官僚。本該承擔城防責任的浙江都司指揮使,這會兒縮在最后面,基本是跟士紳、商賈、民夫站一塊兒去了。闌 都指揮使后面跟著的除了十來個衛所的兵丁,剩下都是新城這邊各大制造作坊組織的家丁了。好家伙這些家丁倒是刀甲俱全。甚至還有個別女子混雜期間。 “恭迎布政使大人,布政使西平臨安倭亂,北定南京兵變,我被武人都難以望其項背啊” 俞大猷上來一通馬屁話,把高翰文夸得舒舒服服的。 之所以,這會兒明明戰功卓著,還這么伏低做小,根源在于俞大猷可比比了戚繼光。現在的俞大猷已經五十好幾的人了,一身傷。 而且官至福建總兵,已經不會再有升官的空間了。 何況福建倭亂已經平定,廣東那邊的倭亂更不成氣候。很顯然,已然是英雄遲暮,沒有用武之地了。 但是,俞大猷退了無所謂,但手底下這標營一千家丁親兵,怎么安置卻成了問題。闌 對于營兵或者說募兵,除非朝廷有編制,否則從來都是提起褲子就不認人的。封賞完畢就該自謀出路了。更何況是這種家丁。 但這些都是跟著俞大猷東征西討,多的十來年,少的也有好幾年的老兵了。更老的老兵都死絕了,倒是不用費心安置。 這些人,去干其他的,要么看不上,沒油水。看得上,有油水的,基本又不要他們。這不是把人往賊路上逼嗎? 但杭州這里不同。這里的鏢師,海員需求很大。這些都是些自由散漫,又來錢快的行當。俞大猷就是想在這些職位中給自己的標營謀個出路。否則一個不妥當,這些老伙計,難免一個凄慘下場。 但這會兒都沒挑明,高翰文左右望了望。沒找到徐有知。 只好又迎著聊了起來,順帶吩咐讓組織人手先迎女使·忠義之后·沈蕓娘先回老城安定。 新城歡樂谷的酒樓的,一通新城各類作坊營生的主家都聚在一起。闌 高翰文和俞大猷,以及杭州的一眾主官落座吃席。 一個恭維威震大明,伏波東海,掃蕩一切倭寇邪祟。 一個道喜運籌帷幄,經國濟民,為大明開萬世太平。 等到遣散人等,趙真善領著一幫人伏跪在地,先后退了出去。 雅間里就剩俞大猷與高翰文時,兩人才真的相互交底。 一個有意托孤標營,一個正愁募兵缺人。瞌睡來枕頭,卻是正好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