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犀利的言辭讓陽一時語塞,他的內心卻并未收到太多觸動。 “或許那些祝福真的存在……可太過微弱——少部分人的反抗是無法動搖整個都市的意志的。我們也會一直沿著都市指明的道路走下去……” “所以你真的相信那種荒謬的織布機所搞出來的東西?曾經那個善良的陽·比斯莫克,就這樣屈服于這點破爛機器?哪怕你自己心知肚明,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神明,也沒有任何幕后黑手,也不打算著手改變這一切?那不是你曾經的希望嗎?!” “我改變不了……你也一樣。沒有人能改變都市,因為沒有人能改變所有人,甚至,沒有人能改變自己……所以為什么要反抗呢……”陽還是搖了搖頭。 “聽著,孩子。你不過是在借著指令的名,否認自己為他人帶來痛苦、否認自己也傳遞了暴行——你在逃避你的負罪感,因為你的善良伴隨著軟弱和無力,使你不能接受自己的所作所為!更不能接受受人擺布——所以最后絕望之中,你為此冠以崇高的名:你在麻痹自己,最終墮落至此。” “或許吧……但我從未墮落,我只是理應如此……我是指令之子,我是都市的孩子……我的命運,本就不可改變——因為那是,都市的意志啊……” “你自甘如此?!難道你的心中不剩下任何一絲善念與人性?你膽敢承認這一點嗎?” “我不知道……如果是指令……我就執行,僅此而已,你也無權否認這一點。”陽的眼中有些掙扎,他迷茫,找不到答案,但很快便不再尋找這些。 虛無。 “好吧……”彼得嘆了口氣,“解鈴還須系鈴人啊。最終,我還得靠指令駁倒你。” “……”陽噤默著。 “……至陽·比斯莫克:不要聽從指令。”彼得輕聲說道,順勢掏出一張布匹,上面赫然蓋著莫伊萊的印章,清晰地寫著這些字。 陽突然睜圓了眼睛。 彼得笑了笑:“你以為我無備而來?莫伊萊已經為我準備好了這則指令。” “怎么會……這種指令……難道是你胡編亂造出來的?可是那個印章……這該如何執行……我該怎么辦……”陽的語氣明顯染上了一絲焦急,“這是無解的悖論……如何執行一個悖論……無論我是否聽從指令,我又同時在做與指令相反的事……” 彼得只是看著他,低聲說道:“我有辦法。” “……你要,幫助我嗎?”陽的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很簡單。從現在開始,你的行為皆出自自己的意志,即可做到。” “可是……如果我的行為和指令所指示的重合,那邊聽從了指令,況且不聽從指令本身也是聽從指令……” 陽躊躇著,眉頭微蹙。 “但只要你是憑借自己的意志做出決斷,這一切就都與指令無關——因為你沒有聽從任何指令。無論指令內容是什么,你都與之沒有任何聯系——你要做到,憑借自己的意志打破這一切,這樣,你就甚至沒有聽從‘不要聽從指令’的指令。 ——因為這一切,全部出自于你自己的意志,你自己的決斷。一切都與指令無關,你沒有聽從任何一條。哪怕行為重合,那也是出自于你自己而非聽從指令,哪怕‘不聽從’指令這件事情本身,也應是你自己的意志!” 彼得的眼神愈發堅定。 “堅定自己的意志……嗎……可是我已被困住、只是一具沒有意志的木偶……”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彼得朝著半空中被層層鎖鏈所包裹的陽,喊道,“是誰說,你是木偶的?別跟我提指令!現在你跟指令沒關系!你是陽·比斯莫克!” “是……是……是我自己。”陽懵懵懂懂地回應了一句。 “很好!但是,木偶可不會說話!很顯然,你說錯話了!請你收回這句話!因為你根本就不是木偶!” 高喊回蕩在陽的耳畔。 囚禁他已久的樊籠鎖鏈,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陽怔怔地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還小三歲的家伙,聽著他繼續吶喊: “然后呢?!你現在不是木偶,那你現在想做什么?——或者說,你最開始想做什么?” “我……”話到嘴邊,陽卻噎住了。他開始回憶,自己原本要做什么。很快,他回憶起了剛成為傳令員的時候。 “我……我想……” “我想讓指令不要傳遞痛苦。” 終于,他說出了口。 陽第一次承認了自己的心聲。 又是一聲碎裂的聲音,囚禁他的枷鎖再添一道顯眼的裂痕。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