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劉時敏都驚呆了,沒見過這樣吃蟹的,暴殄天物不說,還粗鄙不堪。 他非常不喜歡這個李進忠,第一眼看到就不喜,要不是師傅讓這廝跟著他先學習規(guī)矩,他早就……那么大個人了,歲數(shù)都快頂兩個他,都還不懂規(guī)矩?還有啥可教的?這宮里的人誰不是一開始都謹小慎微的請教?把自己放到最低最低,甚至卑微到塵里,這樣才有可能得到別人的指點。要是這個道理都不懂,真不知他是怎么在宮里混了十年? 可那傻子是什么態(tài)度?看他年輕好拿捏是吧?有誰像他一見面就問他:你真的是感異夢而自宮?為啥?當時夢見啥了……他夢見啥需要跟個傻子交待?他自宮需要跟傻子交待?擱他這兒找認同感來了?該死!光看那副貧嘴惡舌,神憎鬼厭的嘴臉就讓人討厭! 劉時敏十分嫌惡李進忠,就像攪屎棍一樣,經他這么一攪合,再吃什么都吃不下了。郁悶之極的他抓起一壺酒,也不用酒盅就直接往口里灌。好在酒極溫和,否則一頓猛灌,估計他就趴了。 李進忠才不講究那么多,一見眾人都停了著,正奇怪:“咦,怎么都停了?繼續(xù)吃,繼續(xù)喝啊……”席間無一人響應。 劉時敏灌了一壺酒,很快就上了頭,看天上的明月也變得朦朧。再低頭看一眼滿桌的殘羹,他吐出一口濁氣,對大家說道:“時敏醉了,就不陪諸位了,繼續(xù)吃好喝好著,告辭。” 說罷,他便起身離開,回了住所。 有第一個離開,自然有第二個,第三個跟上,不過盞茶功夫,一桌酒席就去了七七八八。 李進忠不管那些,依舊大吃大喝。不過這桌酒席置辦的太清淡,他有些嫌棄,蟹確實鮮美,但又怎比得上一盤濃油赤醬的肘子更能滿足他的口腹之欲? ———— 李進忠不是看不出來他們的嫌惡,尤其那半大小子,心情都寫在臉上的。不過他并不擔心被穿小鞋,他只需討好一人就行。 他如今也住在了廊下家,倒是方便去老賈那里討酒吃。老賈年輕時就是個脾氣古怪的人,而且不是一般的古怪,要不然怎會被人趕出御酒房,在廊下家這地方自生自滅。 好在他還能自己釀酒,尚能茍且,如今他年紀大了,年輕時的脾氣反而收斂了不少。不過,人有些習慣是一輩子都不會改,好比老賈,忒喜歡甜食,只要每次李進忠?guī)┨鹗撤吭斓狞c心,就能‘騙’他一頓好酒,比秋月那圓球一樣的徒弟還好‘騙’。 其實甜食房離御酒房也不遠,甜食房只有掌房一員,另外協(xié)同內官數(shù)十員。由他們經手造辦絲窩虎眼糖、松餅等,那可是一絕,一般只有皇帝賞賜或者欽賜,否則外廷絕難得到。 掌房與他在御馬監(jiān)的照管劉吉祥最厚,單憑這層關系,李進忠時不時就能從甜食房里順些點心出來。像絲窩虎眼糖這種也不多,但十次里總能有一二次機會得到。 他住在元武門一帶的廊下家,抵懷公橋這邊,其實從懷公門或長庚門入內廷反倒方便。李進忠提著甜食房弄來的點心又到了老賈那里。 老賈一看他手里提的紙包就明白了,眼睛又瞇成了一條縫。“來啦?最近做了新酒,是你喜歡的那種,過些日子就能嘗了。” 李進忠咧嘴一笑:“那感情好,俺昨個兒在文書房吃的酒。嗨,那酒就跟水一樣,好酒倒是好酒,就是喝著沒勁。” 順手又把點心遞給老賈,道:“吶,這是虎眼糖,你的最愛。說來也怪,俺今天去甜食房正好遇見那掌房,他今兒倒是忒好說話,俺本來尋思著,怎么也得磨上好一會,才能得這虎眼。結果你猜怎么著?嘿!沒說兩句他就應了,還給裝了整整一包。”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