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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有些糊涂了。
尼古拉斯一大早就叫自己起來,還生拉硬拽著領到皇家學院的訓練場,說是準備了什么大驚喜,可到后一看,除了一排排器械和結界裝置什么都沒有,他人卻溜得影都不見,很難不讓人產生懷疑。
她跟著這位科斯頓將軍學習了三年,如今成長為了學院里一顆明星,受到所有老師的器重。隨著年齡增加,她的認知也漸漸成熟,察覺到艾莉神督的真實身份,還知道了這位為人和善詼諧,辦事卻雷厲風行的上將是,整個斯托拉斯最有權的官員之一。不僅如此,尼古拉斯還是除了傳說中的“劍”外最強的一批魔法師,這令她更加虛心好學,得虧尼古拉斯的好性格,兩人相處融洽,彼此之間幾乎無話不談。
要說有什么疑惑的地方,那就是這皇家學院雖然稱為“學院”,她卻從始至終都沒有見過所謂的“院長”,按理來說一所學校的最高領導相比起尼古拉斯和艾莉這種人物,應是更加容易碰見的。當她提起這件事,就連尼古拉斯都連連搖頭,表示自己也未曾見過。
但院長之職確實不是空缺的,關于這件事,或許露娜一輩子都不會知曉了。
“很懂事嘛,沒有亂跑。”
“明明就是尼古拉斯你磨蹭太久,到底有什么事。”
尼古拉斯背著手,邁著沉穩的步伐走近,隨后遠處的高臺上浮現出幾人的身影,露娜認識他們,他們是這所學院德高望重的領導,和皇家學院最優秀的導師和學者。
“......這是。”
“露娜,聽過‘魔神令’嗎?”
“聽過,祝融帝國的挑戰。”
“祝融方面通過招標選到了你,要接受嗎?”
“要。”
露娜毫不遲疑,這也在尼古拉斯的意料中。
“畢竟和她約定好了,對吧?”
“嗯。”
她抬起頭,用手撩起自己的發梢,背對著陽光,臉上的光芒卻更加耀眼。
“那就辛苦了,露娜。”
尼古拉斯將一封精美封裝的邀請函遞給了她,身后的人們齊齊鼓掌,露娜望著手中那用金箔裝飾,還蘊有魔力的信封,思慮了片刻后將其收納進神庫,面向著曾經指導過栽培過自己的各位老師,深深地鞠下一躬。
“我會盡全力的。”
【二】
“......那孩子答應了呢。”
艾莉透過玻璃,望向奇卡里的燈火璀璨的夜景,她手上提著一瓶陳釀,越喝越是覺得奇怪,自己明明是一個不善酒力的人,可現在卻沉溺之中,越是渴望那種麻木感能掩蓋自己的負面情緒,就越是無法辦到。
“嗯......我很開心哦。”
“您醉了,我扶您去休息。”
“不用,奈烏斯。”
她醉醺醺地轉過身,隨后癱坐在一旁的沙發椅上,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明明可以用魔法抵抗這種無力感,看來此刻的她的確毫無防備,只是不知道即將進入的夢境,是香甜還是昏黃。
“......”
奈烏斯取出一條毛毯為艾莉蓋上,隨后走到她的辦公桌旁,翻看近期的日志。
他是一個極度優秀的人,吃過常人不肯想象的苦,走過最偏僻最坎坷的路,卻最欣賞這位年輕的白發女人,望著她的背影,冷卻了大腦,冰凍了浮躁的心。二十幾歲,是尋常人家孩子結婚的年紀,艾莉是上一任神督收養來的,沒有完好的童年,也沒有甜美的愛情經歷,還經歷了至親之人的死,就是這樣一個支離破碎的人,二十幾歲,成為了斯托拉斯最具權力的人,自己的頂頭上司。
就是這樣的人,在一個僅相處了半年的孩子身上,傾注了超乎想象的大量心血。殘酷的現實如一把刻刀雕琢著她的輪廓,但過程中的苦痛和煎熬,她不會分擔,陳在心底,或許是那孩子的遭遇令她共情了,奈烏斯想不到別的什么理由,硬要說的話,就是露娜這孩子,有著想都不敢想的魔法天賦,是國家的可塑之才,所以艾莉才那么拼命地想要支持她。
她是可憐人,奈烏斯如此想著,一直如此,經歷過家庭變故的他,愧于曾經的自我,在面對這樣一個可憐人時,急切地想要理解,就像是讀一本晦澀的樂譜。
日志被翻開,奈烏斯期待其中記有他感興趣的內容,可現實卻并非如此。
“軍人家屬的優待......”
“南部前線醫療設備急需調動......”
“難民的安置是大問題,新建房屋和配套設施要在年底前竣工......”
“有些高層太浮躁太驕橫,不顧死活地驅使部下,怎么指望他們善待百姓?即便做出了成就,這類人的升職問題也要慎重考慮。”
“達尼斯特港到首府的運輸線建設......漁民生活的指望......貿易量增長的關鍵點。”
“物價一漲再漲,拿固定工資的軍人這么些年一直在吃虧......”
“......這幾名干部疏于職守,記處分......這些個人貪腐嚴重,移送審理,百姓要的是辦事的官,不是吃白飯的,吃人的官更不能要,這類問題很嚴重,廣泛存在于斯托拉斯的官層中,加大懲治力度!”
“露娜......魔神令,芙瑞雅......典伊......”
都是些這樣的內容,奈烏斯沉默了,臉色陰沉。
他一直渴求著能從艾莉寫下的文字中窺得心靈一角,可她連那種機會都沒有留下,相同的問題再次沖上腦門,三年前,五年前,七年前,剛認識她的時候,這個問題一直存在,卻從來沒有得到過解答。
“明明已經坐到了這個位置,為什么要那么拼命?”
“不拼命的話,空有一身本事,也無法得到民眾的心。”
艾莉突然就扶著腦袋坐了起來,她頭發擋著臉,奈烏斯看不清表情。
“您......在裝睡嗎?”
“你不用那么慌張的,倒不如說,看了我的日志,有沒有令你燃起斗志呢?”
“大人,我做不到這種事。”
“為什么?”
她的聲音好柔軟,是完全放下架子的感覺。
“個人能力問題,我沒那么崇高,僅僅是完成任務罷了,對您而言,我也只是個聽候差遣的下屬。”
“我應該和你一樣,原本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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