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2 踵賢而行-《漢祚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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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于佛一途,能體會不過言之一端,或執(zhí)禮舍財只奉金土雕琢之皮相,等而次之卑流,如何能體會佛性閃爍之妙趣?怎么敢在我面前妄談佛言!”
沈哲子敢大言不慚論佛性,乃是因為時下并無人皆具佛性、人人可成佛那種方便法門之說,就連頓悟都不是一個人人接受的成熟觀點。既然已經(jīng)在這學說里搶占一個高地,沈哲子何必要韜光養(yǎng)晦,要讓以后人人羞于在他面前論佛,可保耳根一個清凈。
眾人聽到這話,神態(tài)之間自是不忿,但就連竺法深一時都難以佛理去折服對方,他們在這方面又能說什么?
眼見眾皆喑聲,沈哲子冷笑兩聲,然后便拂袖而去。臨走前亦不客氣的一口啐在王氏兄弟腳邊,隨地吐痰雖然不衛(wèi)生,但這舉動所傳遞出來的鄙視味道卻是十足。一時間,王氏那幾人勃然色變,但也只能站在那里橫眉怒視。
庾條旁觀沈哲子舌戰(zhàn)眾人,正覺酣暢過癮,待見沈哲子舉步離開,連忙追了上去。行在道上,他已經(jīng)忍不住笑語道:“深公乃是都中沙門名流,哲子郎君竟能于此道將之折服,難發(fā)一語。今日之后,郎君之名必能風傳都中!”
沈哲子聞言后心內(nèi)不免一哂,他哪怕不懂佛法,也覺得這竺法深造詣實在難稱有多高深,大概是本身家學淵源養(yǎng)成不俗的玄學修養(yǎng),而后再格義類比引用佛經(jīng),談吐便給人以耳目一新之感。但這種完全依附于玄學的佛學造詣,完全流于虛妄幻滅,僅僅只能給人提供一套逃避現(xiàn)實、流于無作為的理論罷了,算不上有多高明。
歸根到底,終究是他對佛家這一套理論并不怎么感興趣,哪怕心內(nèi)會對某些高僧敬佩推崇,但也僅只針對這一個人的品行操守,而非針對那一套學說。至于竺法深,顯然不在此列。
這一類所謂的高僧,面目尤其讓人生厭,游走于朱門權貴之間,采納別家之長只為更鼓吹清談之風。時下這種風氣,哪怕就連真正信奉佛法者都不能認同:“汝曹分流佛法,不以真誠,但為浮華求供養(yǎng)耳!”
水淺王八多,越是亂世,越有這種偽信欺世之輩游走世間,邀名邀資。便如這個竺法深,人諷之方外游朱門,此公對以君睹為朱門,我觀為篷戶。但說實話,這個年代最不缺的就是篷戶,他又去過幾家?指鹿為馬,狡辯偽飾,沈哲子沒罵他一句眼盲心迷已經(jīng)算是難得客氣了,還給對方留了一點臉面。
不過經(jīng)此一事,那竺法深日后再在建康城見到沈哲子,大概要繞著走避一席之地了。即便心中會有不忿,也不敢宣之于口,否則便是自打耳光,失了雅量。
離開之后,沈哲子也沒了游園的心情,但因身邊已經(jīng)沒有別人,憚于與庾條這家伙相處,便行入池塘邊一座小亭中靜坐。偶有過往之人行到這里,神色都有一絲異常,或是趨行繞過此處,或是在遠處指指點點,少有人上前打個招呼寒暄幾句,沈哲子也樂得清凈。
就這么枯坐約莫大半個時辰,午后將近傍晚的時候,那先前消失不見的王府侍女云脂復又裊裊行來,進了亭中后先是連聲致歉,然后才又說道:“大王已于殿中等候,請兩位隨我來吧。”
聽到這話,沈哲子便與庾條起身,跟隨云脂往大殿行去。沿路也遇到其他行往大殿之人,但因先前之事,對沈哲子的態(tài)度則不免有些疏離冷淡。沈哲子本就沒打算在這僑人云集之地得人青眼,因此也不怎么放在心上,能讓旁人感覺不舒服,偏偏還無言指摘,怎么算都不該他感覺郁悶。
再行入大殿中,沈哲子便看到殿內(nèi)有了新的布置,原本一些無用陳設都被撤除,寬宏的殿堂內(nèi)卻擺了近百個座席。原本殿上被屏風遮掩的座榻此時也有一個身穿王袍的年輕人坐在那里,應是今天的主人公東海王了。
上首幾個座席已經(jīng)有人坐在了那里,或是戴邈這樣越府出身的臺省重臣,或是羊忱這樣的時之名士。王家?guī)仔值艿淖脖容^靠前,見沈哲子行入殿中,臉色便又都陰沉下來,像是死了老子一樣。
“請兩位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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