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8 宗族何也-《漢祚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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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帛動人心,廳內這幾百名族人幾乎每一個都決定分宗自立,合共將近三百人。倒不是說沈哲子已成眾矢之的,東宗在籍千余族人,凡有任事者皆在外忙碌,哪有時間蹲在老宅里鬧騰不休。
這些本就是過往一年多時間里被裁汰、邊緣化的族人,即便離開,也動搖不了東宗的根基。
新春伊始,吳興接連動蕩,先是嚴氏引胡為亂被眾家圍剿,接著又爆出沈氏東宗將要分宗的消息。人心皆有陰晦處,很快便有人猜度沈充不容血親,要排除異己,獨掌家族。
然而接下來坊間便有人繪聲繪色講起,哪里是沈充不容血親,不過是那些短視的東宗族人眼見剿滅嚴氏獲利甚豐,想要借分宗自立以瓜分財貨。
縱然有人提出異議,但講述者將每個人言談舉止都描述的詳盡無比,由不得人不相信。而且那些分宗的沈氏族人也無一出言反駁,于是這一論調便很快占據了輿論的主流。言及沈氏分宗,必然要嘲諷那些鼓噪分宗的沈家短視族人。
元月晦日之后不久,在位于武康盤溪的沈氏家廟中,沈氏東宗正式開始分宗。分宗本為各家私密之事,不足為外人道,但時下沈家聲勢煊赫,加之吳興各家多與沈家有了利益往來,因此仍有不少人費盡心機入場觀禮。
沈氏家廟主祭為西宗,此時西宗長者側對家廟而坐,再往下則是兩宗長者并郡中各家觀禮者。
家廟正門有兩方刑臺,其中一個沈充長跪于上,一旦完成一家分宗,沈充便要受鞭笞一記。身為家主,不能團結族人,本是原罪,無可辯駁。而分宗自立的戶主也要上刑臺受鞭笞之刑,受完之后,取回自己所屬宗產,從此后便除名東宗,自立門戶。
這種刑罰,本就取儀式之需,以警戒族人要團結,不可能真把人抽打得血肉模糊。然而幾百鞭承受下來,沈充也是衣衫盡毀,臉色慘白。
至于那些分宗族人們,反應則各不相同,有的心中竊喜,有的悵然若失。但每一個人所領到的田契財貨都是實實在在的,在觀禮眾人看來,無疑更佐證此前傳揚的流言,這些短視之人,果然是為財貨而倒逼主宗謀求分宗!
沈哲子負責俚清發放宗產財貨,間或抬頭看一眼被不斷鞭笞的老爹,心內暗自慶幸分宗得早,要不然等以后自己跪在那里分宗,不是尷尬死?這念頭雖然對老爹多有不恭,但能免了自己日后的皮肉之苦,他心內也著實高興。
今次分宗,財貨重禮,引導輿論,已經將隱患降低到最小。宗產中田畝又少了兩千余頃,至于金銀錢貨之類則更是難以計數。但由此擺脫了這些負累,從長遠來看意義極大!
眼看那些因大量財貨入手的族人們難掩喜色,沈哲子心內不禁一哂。他所發放的財貨,雖有價值極大的金銀珠玉之類保值品,但實際發放的物資卻極少。沒有物資支撐,自立談何容易?大荒之年,千金難買一斛米,富人抱玉室中亡,又有什么出奇?
他所打造這個籠罩整個吳興的網絡,就是要通過快捷的物資調配,來增加各家對交易的依賴和需求。只要掌握了這些渠道,今日發下去多少財貨,來日都能滾滾而回,培養出這批購買力極強的人,還能將市場預熱起來。怎么算,都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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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宗親這一層身份的約束,他還真不必將這群人放在眼中,雖然不至于刻意針對,但以后與別家一視同仁都是應有之意。這些人若肯安分還倒罷了,如果還要跟東宗糾纏不清,那他也絕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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