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費若斯倒下時,其實沒什么遺憾。 這樣的人生放在任何一個帝國阿斯塔特身上,估計當事人都能生出死而無憾的想法來:少時入伍,殺出重圍,在戰團做到管理層,并且對戰團信條有獨特且有益的理解,兢兢業業地為帝國服役了數個世紀,最后在面對戰團的命運之敵時,獲得了基因之父遙遠意志的認可,并以作為其在天之靈降臨的容器的形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即便僅從結局來看,那都是足夠濃墨重彩的一生。誰都沒法再對這樣的一生挑刺了,因此,毫無遺憾的費若斯在倒下時就沒想過自己還能醒過來。 但實際上,他確實醒過來了。這個事實甚至令他迷惑了五秒鐘的時間,并且同時感受到了少許的遺憾。這對一個阿斯塔特的反應力來說,已經是很長的時間了,對一個鋼鐵圣父來說則更甚。 再然后,他意識到,自己并沒有被葬入無畏,而是只裹著最基本的遮掩、近乎赤身裸體地躺在一個顯然是醫療室的環境中;緊接著,他甚至意識到自己四肢健全,生理系統運作完好,除開稍微有點僵硬之外,就好像從來都沒受過傷一樣。 這令他感到更加困惑了。 只是困惑本身對現狀無補,所以他開始更詳細地觀察周圍的景象:毫無疑問,這里是個醫療室,但其中的設備要么在他看起來很簡陋,要么就完全看不出功能,而且一應設施的尺碼顯然都只考慮過凡人的使用,包括病床本身在內,空間對他來說顯得異常逼仄——甚至于他能在這兒躺下,都是因為有人移動了三張凡人尺寸的病床,以一種奇特的方式拼湊起來,好讓他能被“架”在半空里。 這個奇異的安置方式令他不得不先在腦內進行一番計算,才能搞清楚該如何在令所有的東西保持目前的平衡狀態的前提下,安靜地從“床”上站起來。就在他思考的這個空檔里,他總算注意到,旁邊一道簾子之隔的、大約是“檢測區”的那部分空間里,有人在說話。 小審判官裝可憐的聲音軟綿綿地從完全不隔音的簾子后面傳來:“……可是真的太多了,我不想每頓飯之前光吃藥就差不多吃飽……” “你少來,這沒得商量。”另一個沒聽過的男人的聲音略帶不耐煩地說,“宇宙射線,從未見過的病原體,亂七八糟的混沌能量污染,還有——你對奧特瑙斯靈基外骨骼的濫用導致的損害和偏移!你竟然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得感謝帝皇用靈能幫伱兜著的事了,剩下的問題只是吃藥就能解決,你就該謝天謝地!” 話音落下后,作為隔斷的那面雪白的簾子“刷”地一下被拉開,哭喪著臉的藤丸立香手中抱著一個放了十七種不同藥瓶的盒子,一邊發出著無意義的抗議聲一邊被推了出來。 在她身后做這件事的,是一個黑色衣袍、長發,用兜帽和鳥嘴面具遮住了絕大部分面容、只留出一雙青綠色雙瞳證明自己還是人類的男性。他用自己顯然過長的袖子抵著藤丸立香的背,就那樣將她從原本的小空間里趕了出來,他的另一只手同樣也藏在袖子里,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隔著袖子也穩穩地拿著一柄盤繞著機械長蛇、底部尖銳、看起來重心完全不可能支持它正常立在地面的黃銅色手杖。 緊接著,這位看起來不怎么像是醫官,但似乎確實在行使醫官職能的男性抬起了眼,與費若斯對上了視線。后者在此時猛然注意到,對方看似青綠色的雙瞳底下隱約泛著不似人類的金光。 ——而且,他看起來心情很差。 “醒了的話就趕緊從醫務室(我的地盤)離開。”沒有寒暄,沒有進一步的檢查,甚至沒有關心,黑衣男人只是在看到他意識清晰的那個瞬間就劈頭蓋臉地這樣說,“痊愈的患者不能提供病例,也就是說從恢復正常的那一刻起你就沒用了,沒用的家伙不要在這里占據大量空間。”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