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名劍山莊開始釀桂花酒時,秋收已接近尾聲。與預(yù)期的一樣,魔界又是一個豐收年,而人間界餓死的人數(shù)呈直線上升,已飆升到朝廷官員都不敢看的程度。盡管如此,達官顯貴依然是山珍海味吃到反胃,瓊漿玉液喝到膩味,綾羅綢緞穿到厭煩,還總是不停變著花樣追求新鮮。人們不再寄希望于朝廷,想方設(shè)法自救。他們有的占山為王,落草為寇;有的打家劫舍,殺富濟貧;有的揭竿造反,與官府為敵;更有甚者逃往他國以謀求活路,但最后十之八九難逃一死。不過月余,人間界已是一片亂世末日的混亂景象,人人自危,人人都想撬開官倉,期望死前能喝上半碗薄粥,好有力氣走完黃泉路。很多人都以為魔界會趁機舉兵,奇怪的是,魔界舉國上下除了舉行歡慶豐收的民俗活動外,再無別的動作。 這期間,雪凌寒來過名劍山莊兩次,說是看望莫待的傷情。兩人見面后只是對坐喝茶下棋,幾乎不怎么說話,更不談心。倒是流星,話多得讓我甩了他好幾個白眼。我跟他說,那夜在屠魔臺對莫待下黑手的人是雪千色,他死活不相信,他不認(rèn)為雪千色會干出那種趁人之危,背后捅刀子的丑惡勾當(dāng)。我反駁道,修仙的人的靈力都是獨一無二的,公子與雪千色交過手,斷斷不會有認(rèn)錯的道理。他說,如果是真的,你家公子肯定會跟二殿下說明白。我氣得罵他是豬,說話不過腦子。也不想想,雪凌寒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相信公子的話,就是他信,公子也不會說,因為公子不會做傷害他們兄妹感情的事。他說我這是愛屋及烏,處處幫著公子說話。我認(rèn)為他不尊重事實,眼瞎心盲。幾句話不對付,我倆吵了起來,后來便不歡而散。那之后,他沒再來名劍山莊看我,我也沒去倚云殿找他。 梅染也來過,帶來了謝輕云已成為雪凌玥貼身侍衛(wèi)的消息,還帶來了桔梗編制的笛穗和紫苑煉制的香。他的話本來就少,現(xiàn)在更是惜字如金了。在確定莫待已完全康復(fù)后,他摸了摸我的頭,說了句:你是天底下最棒的! 我不知道他這話是在夸我還是在夸莫待。看他那樣子,好像兩個都在夸。我氣他閉關(guān)躲清靜,也甩了他一串白眼。他沒有為自己辯解,溫柔地看了我片刻,笑了笑。 飯團將一枝桃花插進床頭的花瓶,說是在笑春風(fēng)摘的。那桃花開得明艷,香氣繞梁,仿佛這世間萬物的芬芳都被鎖在了花瓣里。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這桃花是梅染的靈力凝結(jié)而成。莫待每吸入一點花香,就等于吸入了梅染的靈力。有了梅染靈力的加持,莫待研習(xí)高階符咒術(shù)時才會那么得心應(yīng)手。 梅染走后,莫待語重心長地跟我講:豆蔻,請你不要因為我跟先生置氣,好不好?在這場對決中,先生不出面就是對我最大的愛護與支持。如果他出面替我說話,說不定我還要落個仗勢欺人,目無法紀(jì)的罪名,越發(fā)處境艱難。先生心里比你我都苦,你千萬不要怪他!還有謝三公子,他的為人我很清楚,他絕對不是那種賣友求榮的人。他那么對我有他的立場和考量,將來你會懂的。 我不懂,也不想懂!我不懂他眼里的寂寞與悲涼是緣何,也不懂梅染和謝輕云的好究竟體現(xiàn)在哪里,反正我對這兩個人已沒好感。當(dāng)然,最沒好感的當(dāng)數(shù)雪凌寒,他讓我明白了一件事:原來相愛的人并不一定就能相互理解,相互信任。當(dāng)然,這話我不能說,因為我不想莫待難過。我只是假裝理解地點點頭,笑著道:我知道該怎么做。 我正腹誹莫待總是像個傻子一樣替別人著想時,長風(fēng)端著一碗湯藥進來了。為了掩人耳目,莫待一直在裝病。這件事只有長風(fēng)和我,還有江逾白知道。那天半夜醒來,我看見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在替莫待掖被角,慈藹的樣子很像一位晚年得子的老父親。又是哪里來的披著羊皮的狼!我立時化作怒目金剛,一邊張開翅膀護住莫待的頭,一邊拼命呼叫長風(fēng)。那男人和善地將我放到水盞旁,不理睬我的質(zhì)問,也不過問我的傷情。我沒見過此人,又好奇又惶恐。他倒也知趣,不等我開口發(fā)問,就已將自己的來歷一一道明。 巫族啊……我半信半疑地收起翅膀,意味深長地道,那可是個好地方!我聽老一輩人說起過,那里的人都很善良??墒?,我沒聽說過林漫有孩子?。? 江逾白指著莫待,小聲道:呶,雖然長得一點都不像,可這就是! 我很不習(xí)慣他看莫待時眼中流露的寵溺,忍不住問道:你喜歡他? 他笑著點頭:喜歡!當(dāng)然喜歡!這么好的孩子焉有不喜歡的道理! 我為他真摯的話語感動,竟然就那么相信他了。嗨,這件事是我草率了!欠考慮啊,欠考慮!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