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見丈夫眉宇間雖然有些陰郁,但是目光中卻是氣勢不減,甚至還有點(diǎn)兒躍躍欲試的光芒,沈宜修心中稍定。 和丈夫成親也一年多了,對于丈夫的性子她也是越發(fā)了解,越是具有挑戰(zhàn)性的事兒,他越感興趣,因?yàn)樗X得這樣做成功了,才更有征服感和成就感,若是尋常事務(wù),他反而興趣乏乏。 “相公,順天府不比別府,父親也來信和妾身提起,要妾身提醒您莫要大意,這里邊許多事情看似普通,但實(shí)際背后都牽扯著諸多城中高門大戶,士紳望族,更深層次只怕還有朝中要員,稍不留意就會得罪人,……”見丈夫神色有些不悅,沈宜修微微一笑,“妾身不是勸相公不能做事,而是希望相公在做這些事情上可以更巧妙更藝術(shù)一些,妾身相信相公是有這個能耐的,……” 很委婉含蓄,卻又不傷及自己面子,馮紫英對自己這位妻子的觀感如一,總是這么春風(fēng)化雨,隨風(fēng)潛入,讓你不會生出不滿和反感。 “嗯,多謝宛君提醒了,我會留意。”馮紫英輕輕點(diǎn)頭,“這幾日接觸下來,府衙里邊還是人才薈萃,不過讓我感到意外的是,許多官員表現(xiàn)平平,但不少吏員卻是情況精熟,想法不俗,做事老到,讓我頗為感慨啊。” “相公,官吏壁壘分明,妾身聽聞父親曾經(jīng)說過,吏員大多經(jīng)年專務(wù)一行,大多都是本地中下民戶出身,情況熟悉是正理兒,至于相公所言想法不俗,做事老到,以妾身之見,如六一居士《賣油翁》中所言,唯手熟爾。” 沈宜修的話讓馮紫英抿嘴點(diǎn)頭,但是隨即又微微搖了搖頭:“宛君所言亦有道理,不過吏員更勝官員,這的確是一個問題,恐怕不僅僅是唯手熟爾那么簡單,尋常官員人浮于事,淺嘗輒止,便是表現(xiàn)平平,不為上官所喜,一般情形下,三年或者六年之后亦可調(diào)任,鮮有被解職一說,但吏員若是做事不精,便可被人替換,亦有壓力所致,……” 沈宜修卻不肯輕易認(rèn)同丈夫的觀點(diǎn):“相公所言只是一方面,吏員大多出身卑下,唯利是圖者眾,或者換一句話說,吏員之所以甘愿為吏,絕大多數(shù)都是為利而來,其行事多有私心,其節(jié)操與官員相差甚遠(yuǎn),其做事或許的確經(jīng)驗(yàn)豐富,辦法更多,但卻不能不防其從中漁利,……” 沈宜修是書香門第出身,自然是不太看得上這些下層出身的吏員,這也在情理之中,馮紫英無意就這個問題和妻子爭論一番,何況妻子所言也并非毫無道理。 不過馮紫英卻清楚,自己初來乍到,恐怕要迅速在官員中贏得尊重和支持,并非易事,尤其是可能還會受到吳道南和梅之燁等人若有若無掣肘的情況下,那么不恥下問,從吏員中來慢慢打開一個缺口,或許是一個不錯路徑。 當(dāng)然,馮紫英知道要在順天府站穩(wěn)腳跟,單單依靠某一方面,或者只從某一領(lǐng)域來入手,都很難達(dá)到自己的目的,多管齊下,多策并舉,幾條腿走路,才能最快地實(shí)現(xiàn)突破,只不過現(xiàn)在情況不明,他的主要工作還是熟悉情況,打好基礎(chǔ)。 見丈夫不欲再談公務(wù),沈宜修也知道丈夫勞碌了一天,肯定有些乏了,便很知趣地也不再多言,轉(zhuǎn)開話題:“聽聞后日便是賈府三妹妹的十六歲生日,……” 馮紫英訝然,這一事兒他倒是有些忘了,寶釵的生辰是正月初一,黛玉的是二月十二,但是探春的是什么時候他卻有些不記得了,沒想到是三月初三,倒是沈宜修如此清楚,而且還來提醒自己,這卻是什么意思?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