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他情知朕決意紹述先帝,復行新法,便不來阻撓,只是勸朕延緩三年,哼,什么‘使既作之后,天下無恨,陛下亦無悔’,他話是說得婉轉,意思還不是一樣?” “說朕倘若急功近利,躁進大干,不但天下有恨,朕自己亦當有悔,可他哪里知道,大治之前必有大亂,大亂之后方能大治。” “段兄所授之策,實乃浴火重生之策,根本就無轉圜余地,要么站在士族權貴這邊,要么站在天下萬民這邊,只能二選其一。” “若站在士族權貴立場,那我當皇帝,于天下萬民何益?最后多半只能如段兄所言那般,百姓民不聊生,最終揭竿而起,推翻我朝。” “而一旦決定站在百姓立場,那么與士族權貴的沖突便在所難免,別說三年,就是三十年,也改變不了什么,故而蘇大胡子此議,純屬廢話。” 心下想得通透,趙煦便不愿再與群臣啰嗦,拂袖退朝。 五日后再行上朝,范祖禹又上奏章:“煦寧之初,王安石、呂惠卿造立三新法,悉變祖宗之政,多引小人以誤國。” “助舊之臣屏棄不用,忠正之士相繼遠引,又用兵開邊,結怨外夷,天下愁苦,百姓流徙。” 趙煦看到這里,怒氣漸盛,心道:“你罵的是王安石、呂惠卿,其實還不是在罵父皇?” 又看下去:“蔡確連起大獄,王韶創取熙河,章惇開五溪,沈起擾交管,沈括等興造西事,兵民死傷者不下二十萬,先帝臨朝悼悔,謂朝廷不得不任其咎……” 趙煦越看越怒,跳過了幾行,見下面是:“……民皆愁痛,比屋思亂,賴陛下與太皇太后起而救之,天下之民,如解倒懸……” 趙煦看到此處,再也難以忍耐,一拍龍案,霍然起身,而趙煦怒極之時,內力自然而然涌出,一張紫檀木龍案,被他這一巴掌拍得稀巴爛。 趙煦那時年方一十八歲,以皇帝之尊再加一股少年的銳氣,更有一掌拍碎龍案之驚世駭俗之舉,在朝堂上突發雷霆之怒,群臣無不失色。 只聽他厲聲喝道:“范祖禹,你這奏章如此說,那不是惡言誹謗先帝么?” 范祖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陛下明鑒,微臣萬萬不敢。” 趙煦見此,心下怒意稍減,沉聲道:“先帝以天縱之才,行大有為之志,正要削平蠻夷,混一天下,不幸盛年崩駕,朕紹述先帝遺志,有何不妥?你們卻嘮嘮叨叨的聒噪不休,反來說先帝變法的不是。” 群臣班中閃出一名大臣,貌相清癯,凜然有威,正是蘇軾胞弟,宰相蘇轍,趙煦心下不喜,心道:“這人是蘇大胡子的弟弟,兩兄弟狼狽為奸,狗嘴里定然吐不出象牙。” 只聽蘇轍道:“陛下明察,先帝有眾多妙策,遠超前人,例如先帝在位十二年,終身不受尊號。” “臣下上章歌頌功德,先帝總是謙而不受,至于政事有所失當,卻是哪一朝沒有錯失?父作之于前,子救之于后,此前人之孝也。” 趙煦哼了一聲,冷冷道:“何謂‘父作之于前,子救之于后’?” 第(2/3)頁